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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中午就在牧区吃了点带出来的干粮,贡布和陈雾生便在草地上躺下来。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陈雾生脸颊都有些红。

贡布拿了外套给他:“盖上点,别晒伤了。”

“谢谢。”陈雾生接过来,盖在脸上,洗衣粉的味道清淡好闻。

贡布自己从小在草原长大,皮肤虽然不像其他牧民那样黝黑粗糙,但也是偏暗的,皮肤屏障也厚。

陈雾生细皮嫩肉,这么晒上一天,晚上肯定会不舒服。

阳光很暖,河边清凉的风又吹散燥热,这样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比什么解乏方式都管用。

小狗们也跟着睡,不过星刃还是很警醒。

边牧的血脉天赋时刻都在发挥作用,它时不时就会起身看看羊群,确认没事才会再次趴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微微偏西,静谧安宁的草原上,忽而传来模糊的呼唤。

声音越来越近,也惊动了睡梦中的人。

陈雾生掀开衣服坐起来,眯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贡布也坐起身,扒了扒头发。

“贡布阿哈!贡布阿哈!”呼唤声更近了。

贡布抬眸看去,便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朝他们奔来,马背上坐着位身穿半袖长裤的少年。

陈雾生也看过去。

他知道蒙语中的“阿哈”是“哥哥”“兄长”的意思。

人很快便到了跟前,少年勒紧缰绳,“吁——”的一声停下马。

少年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放开缰绳,走到他们面前。

离得近了,陈雾生便发现这少年皮肤黝黑,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连婴儿肥都还没下去。

颧骨上两坨高原红,双眸黑亮,很讨喜。

星刃和雷霆与他都很熟,早在他还没下马的时候,两只小狗就围在他身边跑了。

现在两条小狗便都在他脚边,星刃还站起来扑他。

“汪汪~”小狗想你。

小狗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

少年便有些费劲地抱起星刃掂了掂,放下后又去抱雷霆。

只是雷霆这个体格子,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超过,他仅仅将小狗抱起来一瞬,就又放下了。

但雷霆还是很开心。

它是个特别爱撒娇的小狗,小时候就愿意让人抱,后来长得越来越大,能抱得动他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可以啊。”贡布乐道,“小伙子又壮实了,都能抱起雷霆了。”

“是吧。”少年笑出一口白牙,“我爷爷都说我最近长个儿特别快。”

“是该长个儿了。”贡布拍拍身侧,“过来坐。”

少年便坐到他身边,又忍不住从他身侧探出头,黑亮的双眼好奇地看向坐在贡布另一侧的陈雾生。

少年不太会说汉语,因此和贡布的对话也都是蒙语,对陈雾生来说就跟加密了一样。

陈雾生友好地对他笑了笑,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是陈雾生陈老师,来家里做客的。”贡布介绍了下,又拍拍少年的肩,对陈雾生道,“他是阿木尔,我好兄弟。”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还是孩子就敷衍,反而认真介绍他是自己的好兄弟。

“你好,阿木尔。”陈雾生伸出手。

阿木尔当即喜笑颜开,伸手和他握了下,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道:“你好,陈老师。你真好看。”

小孩不会太多夸人的汉语词汇,只能想到最朴实,也最贴切的词。

长得好看的人,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好看的。

陈雾生也是。

不过对方是贡布的朋友,他有意和对方拉进关系,便笑说:“真的吗?”

“真的。你是男人里头最好看。”阿木尔有些笨拙地说着,又拉着贡布,“阿哈,你说是不是?”

贡布下意识看了眼陈雾生。

四目相对,贡布莫名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嗯,很好看。”他说了一句,而后像是怕阿木尔继续说些什么,急忙用蒙语转开话头,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哦对。我是有个大事儿要告诉你。”阿木尔有些紧张道,“我上午放牧的时候遇到毕力格叔叔了,他说昨天晚上听到了狼嚎。”

贡布凝眉。

毕力格家在更深处的草原,而且对方为人一向靠谱,既然他说听到了,那就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先看看情况。”贡布对阿木尔道,“你一会儿回去见到他提醒一下,晚上睡觉多留个神,火把也准备好。”

“好。”

“你自己也小心一些,狼群说不定会绕路来更外围的牧区。万一真的来了,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大不了给它们叼走一两只羊羔,比丢了命强。”

早些年,牧民们生活都不宽裕,家里的牲口也没这么多,所以丢一只都是天大的事。

因此,很多牧民都会和狼群拼命。

这几年情况好了很多,人们也更爱惜自己的生命了。

不过狼群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残暴。

阿木尔的阿爸额吉在海拉尔打工,家里就他和爷爷奶奶,真遇到狼群可不是对手。

“我记住了。”少年认真应下。

星刃本来蹲在阿木尔身边舔爪爪,听到有“狼群”,立刻精神了。

它歪头看着人类,耳朵竖起。

一阵风吹过,吹乱它的毛发,也使得它左耳上的缺口更明显了些。

它耳朵上的伤,就是被狼咬坏的。

三个月前天气还冷的时候,它就和那些狼打过照面,还被其中一头狼咬掉了耳朵尖。

虽然它最后咬死了对方报仇,但耳朵上的伤口还是感染了,搞得它现在左耳就总听不太清东西。

该死的狼群,它要是再碰到它们,一定要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小狗气得上头,甚至“重重”跺了下爪爪,喉间带出些沉闷的威慑声。

雷霆趴在它身边,疑惑歪头。

老大这两天怎么总生气呀?

它偷偷瞥了眼趴在陈老师身边的唤野,对方从阿木尔过来,一直到现在,都没睁开过眼,总不会又是对方惹了老大生气吧?

唤野是从小训练的职业犬,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

它不知道是察觉到了雷霆的注视,还是听到了星刃喉间带有威慑的声响,竟睁开了眼,直直看向小狗们所在的方向。

雷霆毫无准备地被它盯上,大惊失色,爪忙脚乱地跑到星刃身后,试图隐藏自己硕大的身躯。

星刃从愤怒中回神,就看到唤野把自家小弟吓跑的画面,顿时恼了。

它起身护在雷霆身前,凶巴巴地瞪过去。

“你吓唬小狗干什么?!”

唤野:“......”

它就随便扫了一眼,都没反应过来那条体格壮硕的蒙古獒在怕什么。

“不准再吓唬它,也不准吓唬飒飒和极光。”

星刃无脑护犊子,觉得自家小弟全都柔弱无助又可怜,没有它这个老大做主可怎么行?

唤野什么时候被这么冤枉过?

但它对星刃就是生不起气来。

不仅不生气,它还有点想主动和对方拉近点关系,好把病治了。

可它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便只好沉默。

人类没在意小狗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贡布见星刃一直凶巴巴瞪着人家唤野,便抬手捏了下它的耳朵:“别凶人家。”

它捏的恰好是星刃残缺的左耳。

陈雾生有点好奇它这个伤是怎么来的,还有点心疼,总觉得贡布捏那一下可能会让小狗疼。

贡布看出他的意思,笑着弹了下小狗耳朵,扑棱扑棱,很Q弹。

“汪!”星刃凶他。

“早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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