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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七十一章 布局

1989年11月,圣巴巴拉,Neverland调音室。

冷战铁幕倒塌的消息刚刚在电视上播完没几天,这座庄园里的空气似乎也沾染上了一种“推倒重来”的破立感。

左手边的录音室里,Michael正把《Dangerous》的鼓机开得震天响,他在尝试把一段狂躁的工业噪音揉进New Jack Swing的律动里;而右手边的房间,你刚刚录完《Grace》里的一段多轨和声,那空灵得近乎神圣的声音在隔音海绵里回荡。

凌晨两点,Michael端着两杯温热的甘菊茶推开了你的门。他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但精神极度亢奋。

“Miri,刚才那段节奏太绝了。”他把茶杯递给你,顺势坐在调音台旁边的地毯上,长腿随意伸展着,“Teddy发过来的那批新合成器音色,简直像在拆房子。我有预感,这张专辑的销量会比《Bad》还要恐怖。”

你接过茶,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当然知道《Dangerous》在全世界的销量会有多恐怖,但在他面前,你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的倾听姿态。

“对了,”Michael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CBS那边这次会给《Dangerous》多少宣发资源?上次《Bad》他们可是把全美的电台都买断了。而且这次我要加几首重低音,电台那边可能需要多打点关系。”

你放下茶杯,玻璃底座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CBS不会参与《Dangerous》的发行了。”

Michael愣住了,他手里握着茶杯,眨了两下眼睛:“什么?不找CBS?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直有P&D协议吗?他们负责压片和铺货……”

“那是1975年的事了,Michael。”你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黑色的机密文件,扔在茶几上,“当年Onyx刚成立,为了从摩城手里抢下你,我们需要一个庞大的铺货机器,所以我们借了Epic(CBS)的渠道。但那个时候的CBS,还不是索尼的CBS。”

Michael皱了皱眉,他似乎对这些复杂的资本并购感到头疼,但他听懂了核心:“可是,如果不走CBS的渠道,我们的唱片怎么卖到全美的音像店?怎么发到欧洲?”

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横跨太平洋的网。

“Michael,你以为当年在比佛利山庄,我为什么非要跟Julian Sterling那家伙虚与委蛇,演那么一出无聊的订婚戏码?”你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冷光,“Sterling家族掌握着东海岸和欧洲最隐秘的地下分销网络。从1980年开始,整整十年的时间里,我让Sia带着商务团队,一家一家地吃下那些濒临破产的小发行商,Davis则在后方负责所有的并购合同和产权剥离。我们打通了从北美内陆到欧洲港口的物流线,甚至还和几家大型的独立压片厂签了排他协议。”

Michael彻底呆住了。他只知道你在幕后运筹帷幄,但他不知道,你在他看不见的暗处,早就替他铺好了一条脱离所有资本控制的自由之路。

“《Bad》发行的1987年,CBS还没被索尼收购,用他们的渠道我没意见。但现在,索尼在1988年年初刚刚吞下了CBS。”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Dangerous》将是Onyx全资独立发行的第一张全球神专。我们自己压片,自己控价,自己铺货。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每一分版税都干干净净地落进我们自己的口袋。”

Michael仰头看着你,眼底渐渐浮现出一种复杂的震撼与惊叹:“Miri……你从1980年,就已经开始计划脱离他们了?”

“不算计划,算本能。”你冷笑了一声,“我不喜欢把命脉交在别人手里。”

但其实,你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你恨索尼。你恨得咬牙切齿。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里,就是这家公司,用那份吃人的合同吸干了他的血,逼得他像个战俘一样四处奔走,甚至在他死后,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版权价值。

你不管现在这个时空里索尼有没有伤害他,你只认准了一件事:索尼必须死。你要在他们真正成为巨无霸之前,用Onyx截断他们所有的气运。你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你是个记仇的资本家。

“这太疯狂了。”Michael放下茶杯,站起身,激动地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自己发行!如果我这张专辑能靠自己卖破纪录,我们等于在全美几大唱片巨头的心脏上狠狠开了一枪!”

“你终于明白了。”你赞赏地挑了挑眉,“不过,Michael,就算你靠《Dangerous》把索尼的艺人全踩在脚下,就算我靠《Grace》拿下格莱美的通类大奖,Onyx还是太单薄了。”

你走回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锋利。

“我们公司只有两张王牌。一黑一白,一硬一柔。”你看着他,“虽然都是王炸,但索尼旗下有George Michael,有Billy Joel,有Springsteen。他们可以用人海战术在榜单上围剿我们。Onyx如果只有你和我,这盘棋迟早会被他们耗死。”

Michael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自然地揽住你的肩膀,低头看着你的侧脸:“那Miri老板打算怎么办?去其他公司挖人?你知道的,没人敢得罪大厂牌来我们这。”

“不挖人。我们买厂牌。”你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Sia,把那份名单拿进来。”

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利落黑色西装的Sia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是你亲自从华尔街挖来的顶级特助,做事极其干练,几乎从不多问一句废话。她将一份整理得详尽的企划书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你翻开企划书,指着上面的名字:“我已经让Sia去接触了几家独立厂牌。SST Records,美国地下硬核朋克的圣地。我们签下它,就能把Black Flag和Sonic Youth那些一身反骨的摇滚乐迷全拉过来;还有Wax Trax! Records,芝加哥最凶残的工业电子厂牌,刚好能接住你《Dangerous》里那股子暗黑狂躁的劲儿;最后,把Slash Records也吃下来,用他们的另类流行去填补中间的空白。”

Michael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并购名单,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Sia,倒吸了一口凉气。

“Miri……你这不叫开唱片公司,你这叫建帝国。”他苦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全是炽热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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