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4月12日,洛杉矶,神殿礼堂。
Soul Train音乐奖的红毯比格莱美要滚烫得多,也真实得多。没有那么多白人学院派的西装革履,空气里弥漫着黑人音乐圈特有的、带着律动感的张扬。
Michael今晚穿了一身黑,黑色夹克上缀着细密的铆钉,在闪光灯下像一片沉默的星河。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脸藏在墨镜后面,肩头落着一缕半长的卷发,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让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微微发紧。
你坐在侧后方的区域,没有走红毯。作为Selene,你今晚的装扮是一袭深灰色的丝质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把你那顺滑的头发编起麻花辫盘起。你的目光越过人群,看着台上。
Elizabeth Taylor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响起了一种尊敬的安静。她穿着一件华贵的礼服,手里拿着颁奖信封,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信封上,而是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Michael坐着的方向。
“获得第三届灵魂列车遗产奖——表彰其在娱乐领域卓越的终身成就——Michael Jackson。”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放弃了那些准备好的官方措辞,用一种笃定、甚至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语气,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And he is the true king of pop, rock and soul.”(他是真正的流行、摇滚与灵魂之王。)
台下的声浪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把礼堂的穹顶掀开。你看到Michael的肩膀轻微地僵了一下。他站起来,走上台,从Elizabeth手里接过那座奖杯。
他的表情里有一种近乎笨拙的、不知所措的谦卑,像一个被突然加冕的孩子。他在台上感谢了上帝,感谢了父母,感谢了Quincy,最后说了一句“You the public... I love you.”
但你坐在台下,看着那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王冠。那顶由Elizabeth Taylor亲手戴上去的、无形的王冠。你知道这顶王冠在未来会有多重,你知道它会在十几年后把他压成什么样子。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但此刻,在1989年4月的这个夜晚,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一个终于被承认的、来自加里的男孩。
颁奖礼结束后的后台走廊里,Elizabeth从你身边走过。她停下脚步,看了你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东西,像是能看穿你藏在丝质长裙下面的、所有沉默的算计。
“Miriam。”她没有叫你的姓氏,也没有叫Selene,“他今晚看起来很开心。你该多让他这样。”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走远了。
1989年5月,圣巴巴拉,Neverland。
经历了三月份那场几乎撕裂一切的“边界危机”后,这座庄园终于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Michael像变了个人,他给主宅的私人区域加装了严密的门禁系统,并且严厉规定,任何慈善机构的孩子和访客,活动范围仅限于公共客厅、室外的游乐场和动物园。
然后你专程让工程师在游乐园周边建了一栋楼,作为可能留夜的小孩子们的宿舍楼,并且安排了安保,其中走廊也安置了监控。
你的房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衣柜里那几件玫瑰红和钴蓝色的定制衬衫,却渐渐成了你常穿的衣服。
“Miri,你听这个。”
Michael盘腿坐在地下室专属录音室的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键盘、合成器和写满鬼画符的草稿纸。他戴着一副巨大的监听耳机,冲你招手。
你放下手里那份关于收购独立唱片公司的并购案,走到他身边。他立刻献宝似的把另一副耳机扣在你的头上。
耳机里传来一段极重、极硬、带着强烈的工业鼓点和断裂感合成器节拍的旋律。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Bad》的放克,更加黑暗,更加具有攻击性,却又在底层的律动里藏着一种压抑的呻吟。
“这是我和Bryan Loren、Bill Bottrell弄出来的雏形。”Michael的眼睛在昏暗的指示灯下亮得惊人,他随着节拍在空气中打着响指,“纽约那边现在流行一种叫New Jack Swing的东西,Teddy Riley搞的。但我想要更重,比他们还要重。”
你闭上眼睛,仔细捕捉着耳机里那些粗暴的采样和合成器音效。这和Miri之前做的《Echoes》里那种高密度的电子合成器不一样,这种声音更有一种街头斗兽场般的野性。
“这听起来像是在深渊里打架。”你摘下耳机,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对!就是深渊!”Michael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顺势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旁边的调音台前,“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如果以后有这首歌,改名《Dangerous》。不仅是名字,这张专辑,整个概念,都要这种感觉。”
看着他因为音乐而重新焕发活力的模样,你觉得三月份那场冰冷的噩梦,终于被这间录音室里的温度彻底融化了。
“对了。”他忽然转过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你,“你上次在房间里弹的那段。就是像一条无人的公路那样的旋律。”
你愣了一下。你都快忘了那件事了。
“你现在是Selene。”Michael走过来,拉住你的手,把你往麦克风前面拽,“你不能每天只坐在办公室里看财报。你写了那么好的东西,你该把它录下来。”
“我那是随便弹的。没词,没编曲。”
“那就现在编。”他把你按在麦克风前,顺手拿起旁边一把贝斯递给你,“我给你打鼓。我们试试。”
那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他作为“平等的音乐人”一起工作。
没有Onyx老板和旗下巨星的阶级,没有资本和艺人的拉扯。只有两个在音乐里极度契合的灵魂。
他坐在架子鼓后面,精准地踩下底鼓,而你的手指在贝斯弦上拨出第一个低沉的音符。你闭上眼睛,哼出了一段没有词的旋律。
你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带着冷感和微哑的烟熏质感,但这一次,你唱的不再是失忆时的商业计算,也不是前世带来的超前旋律。
你唱的是加里的风,是洛杉矶的雨,是你胸口的伤疤,和你们刚刚经历的所有惊心动魄。
Michael的鼓点配合着你,越来越重,越来越狂野。他甚至在底鼓的间隙,发出那种极具个人风格的、撕裂般的即兴嘶吼,跟你冷感的低音形成了强烈的碰撞。
一曲录罢,他激动地从架子鼓后面跑出来,一把将你抱起来转了个圈。
“Miri!你是个天才!”他尖叫着,大口喘着气,“这段东西太绝了!我们一定要把它放进专辑里!或者放进你的下一张专辑里!”
你被他晃得头晕,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也许,你真的可以做回一个纯粹的音乐人了。
五月下旬。
Janet来了。她穿着宽大的牛仔裤,带着《Rhythm Nation》(节奏王国)的早期粗糙素材,来找Michael听编曲。
当时你也坐在沙发上。耳机里播放着那首极具攻击性的工业舞曲,鼓点密集得像暴雨。听完之后,Janet问Michael的意见,Michael习惯性地看向你。
你靠在沙发里,直接地说了一句:“太密了。你想表达的频段塞得太满,听众会喘不过气。减掉一层和声,有些留白比填满更有力量。”
Janet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盯着你看了几秒,把歌词纸翻了一页,记了点东西。
1989年6月初,恩西诺庄园。
Michael最终还是决定把你带回了Jackson家的老宅。虽然上次在Grayson庄园的见家长顺利,但轮到Michael这边,他却显得比你还紧张。
“Joe今天不在。”他在车上安慰你,“Katherine知道你要来,她做了很多菜。兄弟们可能会有点吵,但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收腰真丝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这是你在他面前保留的、极少的底线——哪怕颜色亮了,款式依然是你的风格。
而当你们推开那扇门,最先迎出来的,不是Katherine,而是Janet。
Janet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利落。她看到你,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了你和Michael自然的、牵着的手上。
“Miri。”Janet走过来,没有管她哥哥,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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