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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七章 舞池

那是1977年秋天到1978年之间的事,纽约的夜晚对他们来说还很陌生。

《新绿野仙踪》的拍摄把他们带到了曼哈顿,制片人Rob Cohen在Sutton Place给他们安排了一间37楼的公寓,好让他们躲开Joe Jackson的控制,在纽约能有片刻的自由。

La Toya当时二十一岁,作为姐姐,她理所当然地成了Michael在纽约的“监护人”和社交引路人。

她开始出入那些时髦的场所,而她那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私下里却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弟弟,就这样被她半拉半拽地带进了Studio 54——当时世界上最声名狼藉、也最令人目眩神迷的夜店。

Studio 54的大门,就是一道将现实世界隔绝在外的结界。门外,是脏乱、疲惫的曼哈顿街头;门内,是震耳欲聋的放克音乐和镭射灯光切割出的荒诞幻境。

这里聚集了70年代末纽约最狂野的灵魂。名流、超模、地下艺术家,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汗水、酒精,以及一种隐秘的、属于成人的荷尔蒙与迷幻剂的味道。

La Toya拉着Michael穿过拥挤的人群。她穿着一件亮片裙,试图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交场。

而十九岁的Michael,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色外套,像个误入狂欢节的修道士,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放松点,Michael,这里没人会吃了你!”La Toya在他耳边大声喊着,随后就被几个认识的模特拉着,笑着融入了吧台边的社交圈。

Michael没有去拿酒。他甚至没有脱掉那件厚重的外套。

他站在舞池边缘的一根柱子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苏打水,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嘶吼着、沸腾着的巨型培养皿。

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这里所有人的不同。

周围的人是在“宣泄”。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和涂着浓烈眼影的女人,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他们扭动是因为酒精、因为□□,因为在这个安全的法外之地,他们可以撕下白天虚伪的面具。

他们在借着昏暗的灯光接吻、调情,在夜店的角落里寻找短暂的刺激。他们根本不在乎音乐在放什么,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震耳欲聋的背景音。

但Michael的眼睛里,没有那些裸露的肩膀,也没有那些昂贵的香槟。

他的眼睛,像一台极其精密的高速摄影机。他不看人,他看的是人群的律动。

“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的肩膀在错误的时候抖动了。她的重心在左腿,但她想往右转,这样会失去平衡。”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跟着拍子敲击着柱子。

“那个DJ,他在第二个八拍的时候切入了贝斯的混音,太漂亮了。这比百老汇那些死板的管弦乐有生命力一万倍。”

在所有人把Disco当成情欲和狂欢的宣泄口时,只有Michael把它当成了他的学习训练场。

他像个极其专业的舞蹈学者,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剥离出音符的骨架。他在脑子里把那些复杂的脚步拆解、重组,想象着如果自己站上去,该怎么用关节和肌肉去填满每一个空隙。

“Michael!你干嘛像根木头一样站在这里?”Rob Cohen,那位制片人,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大声冲他喊道。

“我在听鼓声。”Michael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音响,“这里的人都快疯了,但他们其实根本没踩在鼓点上。只有角落那几个男孩,跳得还不错。”

Rob惊讶地看着他。在这家充满诱惑的夜店里,连那些见多识广的巨星都在忙着调情和社交,而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脑子里居然只有节拍?

“去跳啊!”Rob推了他一把,“这可是Studio 54!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挤上这个舞池!”

Michael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笑,腼腆地说“算了吧。”

而此时,在洛杉矶,恩西诺庄园。

你坐在二楼房间的窗台上,没有开灯。面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几张纽约那边传真过来的照片。

你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私生。

明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心里暗暗发誓不再刻意关注他了。实际上你还是巴不得知道他所有动向。

照片上是Michael和La Toya进入Studio 54的背影,在灯红酒绿里,他那副格格不入的样子,显得极其孤独。

你静静地看着那些照片,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滑过。半晌旁边的火机,点燃了那几张照片,看着它们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凌晨三点。纽约的街头风吹得很冷。

Michael坐在Rob Cohen的豪车后座。他靠着车窗,看着曼哈顿繁华的霓虹灯不断向后退去。

“你真是个怪人,Michael。”Rob点了一根烟,笑着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他,“今晚你虽然站在角落。但我看有好几个漂亮的女孩一直在对你放电,你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Michael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缩成一团。

“她们真的喜欢我吗?”他低声问,像是在问Rob,又像是在问自己。

Rob愣了一下:“你可是Michael·Jackson!她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Michael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他知道,在这个名利场里,那些女孩眼里的狂热,只是给“明星Michael”的。不是Michael。

他忽然觉得很冷,脑子里无端闪过你在洛杉矶的眼神,是淡淡的。你从来不会用那种疯狂的眼神看他。

他突然好想给你打一通电话。但还在车上。所以他忍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盘随身带着的《Shake Your Body》的母带,只希望这辆车能开得再快一点,让他赶紧回到公寓里。

纽约的深夜,Sutton Place的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Michael坐在床沿,外套都没脱。从Studio 54回来的这一路,他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夜店里那些震耳欲聋的贝斯声和狂乱的灯光,让他此刻感到一种剧烈的虚脱。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台座机的电话线。

他想听听你的声音,想告诉你他在那个舞池边缘看到了什么,想说他觉得那些音乐里的鼓点如果拆开重组,能变成比《Shake Your Body》更疯狂的东西。

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拨号盘时,他又停住了。

几个月前在纽约那家咖啡馆里,你不带温度的那句“你只打算跟我聊Diana吗?”就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那天你不欢而散,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么决绝。他后来一直没敢联系你。

你们之间陷入了一种不言而喻的冷战。

他拿什么理由打这个电话呢?问日常?聊专辑?说自己一个人在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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