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他的温柔总要旁人很用力才能观察发现。可惜,属于他的世界里大家没有兴致观察一个人,对于他的温柔更是不屑一顾,或者即使知道了那些他细小的温柔,又能怎样呢?关于他,大家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强大。
——浅间木奈的日记
那天我和五条悟回到高专后,即使是夜晚,我和悟君也没有逃掉该有的惩罚,该说不说为什么夜蛾老师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蹲我和悟君呢?
但幸运的是,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夜蛾老师是第一次见我,可能也正是如此,又或者是看我长得乖的原因,我没有受到惩罚,而五条君被罚写六千字的检讨,一开始只是三千,但五条君嫌多,指着我,大声抱怨,“为什么木奈不需要写检讨呢?”于是五条君喜提了一个六千字的检讨,但五条君似乎还没有察觉他的讨价还价是没有用的,于是在他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喜提了夜蛾老师爱的卷头。
我强忍笑意,回到了五条悟的宿舍,但被夜蛾老师知道后,他十分委婉地告诉我男女是不能在一起睡觉的,但五条悟不以为意,于是在夜蛾老师震惊的表情下,我还是被五条悟拉到了他的宿舍。
不过即便我强迫自己冷静,可光是听到五条悟洗澡时哗啦啦的水声,心脏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令我没想到的是,五条悟早就准备了很多关于女生的衣服,全都挤在衣柜里,于是我拿着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五条君坐在外面。这个时候我不禁想到一个问题,五条君知道我在使用他的浴室时,内心是怎样的想法呢?
五条君有没有意识到我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性呢?
*
后来关于我在五条悟眼里是否是一个异性,并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经过每天他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来自男性强烈的特征,不过五条悟晚上睡觉时会开无下限,但奇怪的是白天我和他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并没有开启无下限。
*
那一次之后,大家好像都忙了起来,我虽然作为插班生加入了咒术高专,但因为我的性格原因,这一次我没有和家入同学还有夏油同学相处的很好,又或者是因为我的外表原因。
我的一只眼睛始终绑着绷带,我想这让我看起来或许十分脆弱。
第一学期最后一个月,我有过和五条悟单独出去执行任务的经历,但一般是他动动手指就将咒灵消灭掉了,我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他一脸漫不经心的走向我,告诉我做任务实在是太烦了。
*
再后来是某个阴天,我和夏油杰出去做任务。一共是两只咒灵,任务地点是某个乡下,那里忽然传出类似“必须献祭有罪之人才能获得幸福安康生活”的说法。
一路上夏油同学十分有礼貌,但是我发现了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看向我,然后在我看过去时,忽然转移视线,我有问他,怎么了吗,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事。
到达任务地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只有稻田,寂静的路上只有我和夏油同学。
天边渐渐下起微微细雨,雨丝飘飘洒洒,我的脸上身上都已经湿漉漉了。
夏油杰看了我一眼,问:“你还好吗?”
我平静看他:“还好。”
夏油杰忽然嗤笑了一声,看向我,然后目光转向四周的稻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时,稻田弯腰驼背,摇摇晃晃的画面。
夏油杰说:“你看起来好像不爱说话。”
我该怎么回答呢?实际上我觉得夏油杰和我是有点像的人,总是将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但他又不是和我一样的人,因为他总是以高处俯瞰低处这样的态度去看世界。
就像现在,夏油杰忽然说,“这里荒无人烟,为什么还要种地呢?最好的做法是离开这里吧?”
我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对。
关于土地,我想那是老一辈的故乡吧?
天愈发黑了,这里没有路灯,月光被乌云遮住,周遭的一切几乎都是漆黑的。
我好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视线里好似只能看见远处小乡村里一些还没熄灯睡觉的人家。
那只咒灵在哪里?追踪到这里咒灵留下的痕迹就消失了。
我和夏油杰来到了村子里,这里的每户人家的房门都是紧紧关闭的,即使是亮着灯的人家,即便我和夏油杰挨家挨户敲门,也无人回应,有的人站在高楼上看到我们,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立刻将灯灭了。
真的奇怪,这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我听到从某间废弃房子里传来的、不仔细听根本捕捉不到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夏油杰望了我一眼。
夏油杰说:“你听见了吧,也许那里就是咒灵所在的地方。”
我点点头,至于我为什么在这么黑的环境下依旧能看清东西,因为我的身边有一只夏油杰降服的会发光的咒灵。
我和夏油杰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了一个破旧的房屋。那是一个很高大的楼房,但大门处已经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周遭也全都是杂乱丛生的树木,好像是一间鬼屋一样,又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老房子。
我有点害怕,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心里甚至在笑:我连咒灵都见过了,为什么会害怕这些。
想了想我得出来一个答案。
因为咒灵与我而言是有知的,而这间老房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与我而言是未知的。
“你要跟着我进去吗?”夏油杰问我。
“好。”
走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怕了,哭声也停止了。
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啃掉左半边大脑的小孩子,只剩下右边大脑的一只黑色眼睛,但眼球看起来是被挤爆的。
而在小孩子上方的是一只半人半鬼的男人,他是个人,但又不太像人了,大脑长在了胸口处,大嘴上还咀嚼着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那正是地上那个人消失掉的左半边大脑。
我竟然异常平静,但是双手颤抖着,手里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个男人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怪物,一个看一眼就知道是被改造失败的怪物。
我的心脏开始怒吼,眼眶开始湿润,浑身开始颤抖。
我要杀死这个怪物。
夏油杰先一步释放咒灵去扑向了那只怪物。
怪物立刻跳走了,他手上还拿着一只断掉的手臂。
为什么?
那个小朋友竟然还活着呢?他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我,我触摸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是温热的啊,还是温热的啊.....
他痛苦地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很平静地望着我。
他是个活人啊.....
为什么啊?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想将他的眼睛合上。
他好像在说着什么,我凑过去听,他说:“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崩溃地怒吼着。
我听到夏油杰被那个不伦不类的怪物从楼上摔下来,砰的一声巨响。
夏油杰望着我,对我说出“快跑”这两个字。
但强烈的愤怒早就使我失去理智了。
我绑绷带的那只眼睛渐渐渗透出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我扑向那只怪物,抓住它,对准它的脑袋重重一拳,它被我按在地上发出惨叫。
但生命,任何生物的生命都不该被这样对待。我将怪物揍晕过去,它还有用,要带去高专研究。
我又走向那个已经闭上了双眼的孩子,他的身体依旧温热,我跪在他的身前,流出血泪,忽然我觉得自己的没有绑带的眼睛渐渐模糊,再然后我发现,我触碰的尸体开始有了呼吸。
他对我轻轻说了句谢谢,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小孩子不见了,我和夏油杰依旧在这个残破的楼房里。
我听到系统传来的提示音:“恭喜开启支线任务,杀掉幕后凶手。”
夏油杰依旧昏迷着,我的眼睛几乎失明,只能看见微弱的光。我借着月色朦胧的光线将夏油杰扶起来,我带着他倚靠在院子里屋大门处的墙边。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始终没醒,他躺在地上,我坐在墙边,院子里飘来细细的雨水,雨水渐渐大了起来,雨珠溅湿我的衣服。
再然后我发现自己似乎会了反转术式,我尝试着给躺在地上的夏油杰使用。他依旧没醒,但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我治好了。
我猜测夏油杰是陷入了幻境。
我看着月亮消失,太阳升起,然后月亮出现,日复一日。过去了几天?好像是短短的三天。
但我觉得度日如年。
因为我看不见了,第三天的时候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
我好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最后我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在这里,快来。”
“杰怎么了?”
“没有生命危险。”
“木奈呢?”
我起身,不知道叫我的人在哪个位置。
我被绊了一脚,但是我没有跌倒在地上,而是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个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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