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修士扭头看苏糖。张四在旁边拿袖子捂脸,小声嘀咕:“道友你胆子也太大了。头一回见有人问圣人累不累。”苏糖没理他,站在蒲团前面等着鸿钧开口。
鸿钧拿拐棍的手停在半空。胡子底下那张雾蒙蒙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拐棍尖在蒲团扶手上点了三下。他把拐棍搁下来,拿手捋了捋胡子:“累。怎么不累。天天讲。讲了几千年。底下坐的这帮人光听不讲。我讲一句他们点头。讲完了回去该干嘛干嘛。没人问我累不累。头一回有人问。”他拿手指头敲了敲蒲团扶手,“你坐下。换个近点的蒲团。坐这么远说话费劲。”
系统提示:鸿钧道人好感度+20,当前30/100。备注:她问累了。真有人问他累了。】
苏糖往前挪了三排,找了个离鸿钧近点的蒲团坐下。张四跟过来坐她旁边,小声说:“道友你坐近了。我跟着沾光。”苏糖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
紫袍老修士又站起来了,这回没急着开口,先拿手整了整袍子领口。鸿钧抬了抬眼皮:“又是你。你刚才问证道。我让你换袍子。你袍子没换又站起来了。说吧。这回问什么?”
紫袍老修士拱手:“圣人。弟子想问——圣人讲道几千年,可曾收过弟子?”
满殿安静了。鸿钧拿手捋了捋胡子,捋了两遍:“收过。收过一个。记名弟子。收了之后他就跑了。跑了三千年没回来过。说是下山传道去了。传得没影了。我寻思他传道传丢了。”他拿拐棍点了点地砖,“你们别学他。听完了道回去该干嘛干嘛。别传道传丢了。”
苏糖坐在蒲团上想了想,又举手了。鸿钧朝她抬了抬下巴:“你又问?”
“圣人。您那个记名弟子跑了三千年。您想不想他?”
满殿修士又齐刷刷扭头看她。张四拿布袋子捂住了脸。紫袍老修士嘴张了张没说出话。鸿钧拿拐棍的手停了,停了好一会儿。他把拐棍搁在膝盖上拿手摸了摸拐棍头:“想。怎么不想。我收他当弟子的时候他才这么高。”他拿手比了个高度,“这么高。跟个猴子似的满山跑。我教他剑法他不好好学。天天往山底下跑。说‘师父我下去看看’。我说‘你看什么看’。他说‘我看人间什么样’。跑了三千年。我寻思他看人间看够了该回来了。没回来。”
系统提示:鸿钧道人好感度+10,当前40/100。备注:她问他那个跑了的弟子。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事了。】
鸿钧拿拐棍在蒲团旁边画了个圈:“你问了这个。我多答你两句。我那弟子叫云中子。当年收他的时候他跟人打架打得满身血跑到紫霄宫门口。我拿拐棍敲了他三下。他说‘你敲我干嘛’。我说‘敲你三下是让你三更天来听道’。他三更天真来了。来了之后不好好听课。坐蒲团上扭来扭去。我说‘你扭什么’。他说‘师父我坐不住’。坐不住。三千年了。也不知道坐住了没。”
底下修士们窃窃私语。紫袍老修士又站起来拱手:“圣人。弟子愿下山寻云中子师兄!”
鸿钧拿拐棍敲了敲地砖:“你寻他?你连自己袍子都整不利索。寻他干嘛。坐下。我还没说完。”紫袍老修士坐下了。鸿钧拿拐棍指了指苏糖:“丫头。你问不问?不问我说完了。”
苏糖站起来:“圣人。我不问了。我就寻思——您讲道讲累了歇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鸿钧拿拐棍的手抖了一下。他把拐棍搁下来朝旁边的童子抬了抬下巴:“听见没?有人给我倒水。你天天站门口拿拂尘扫台阶。扫了三千年没想过给我倒杯水。”童子拿拂尘挡脸小声嘀咕:“您没让我倒过。”
系统提示:鸿钧道人好感度+15,当前55/100。备注:她给他倒水。没人给他倒过水。】
童子小跑着端了壶茶过来。苏糖接过来倒了杯递给鸿钧。鸿钧接了茶碗拿手捂了捂碗壁:“温的。正好。你倒的?”苏糖点头。鸿钧喝了一口把茶碗搁下来:“行。喝完了。接着说正事。今日讲道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谁觉得自己能接我的班?”
满殿修士又不说话了。紫袍老修士低头看袍子。张四拿布袋子挡脸。苏糖蹲在蒲团上没动。鸿钧拿拐棍指了指她:“你又蹲着。站起来说话。”
苏糖站起来:“圣人。我接不了班。我连道都没学过。就会刷好感。”
鸿钧拿手拍了拍蒲团扶手笑了——胡子抖了两下:“刷好感。你倒是实在。比这帮天天喊‘证道’的实在。行。今日讲道到此为止。散了吧。”他拿拐棍敲了敲地砖,“那个穿灰睡衣的丫头。你留一下。”
修士们纷纷站起来往外走。张四朝苏糖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道友你行”跟着人流出去了。紫袍老修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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