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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深夜便利店

苏糖花了四十分钟凑完八百字。她写的是《论教导主任戒尺的十种正确用法》,从“震慑上课吃辣条”到“给趴桌睡觉的同学挠痒”,结尾升华到“戒尺是师生情谊的桥梁”。通篇废话,但字数够了。

主任收卷时扫了一眼,戒尺在她头顶悬了三秒:“……你挺能编。”

苏糖在便签纸上写:“肺腑之言。”

好感度+5,当前15/100。

凌晨五点,教室里开始出事了。前排一个无脸学生做卷子做到一半,突然脑袋“啪”地掉在桌上,脖子断口处涌出黑水,瞬间蔓延到苏糖桌脚。系统弹提示:【违规学生已处理。原因:交头接耳。】

苏糖心里一紧——刚才那学生明明没说话。她扫了一圈教室,发现靠窗第三排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脸是正常的,有五官,在一群无脸怪里格外扎眼。女孩冲苏糖眨了眨眼,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翻过来给苏糖看:“假规。”

苏糖瞳孔微缩。规则三条,裴宴说有一条是假的。她之前赌“禁止说话”是假,因为主任自己先开口问了名字——但如果“禁止说话”是真规则,主任作为Boss有豁免权呢?那她举手指嘴不说话那套操作反而可能扣好感,只是主任没计较。问题出在哪?

女孩又写:“第二条。”

苏糖赶紧看系统面板上的规则:2. 必须做课桌里的卷子,满分才能留到下课。如果这条是假的——“满分才能留到下课”不成立,那意味着做满分反而有危险?或者“必须做卷子”本身不对,不做卷子才是对的?

她还没想明白,主任突然敲了敲讲台:“时间到。收卷。”

所有无脸学生齐刷刷把卷子往前传。苏糖瞄了一眼前排的卷子,全是空白。没写?那他们怎么活到现在的?除非——规则2确实是假的,不做卷子根本没事,那她刚才吭哧吭哧写八百字图什么?

主任批卷速度惊人,十秒一张,批到苏糖时顿住了。苏糖紧张地盯着他的嘴。主任咧开笑:“字写得不错。及格了。”

好感度+10,当前25/100。

苏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主任把她的卷子举起来:“但——卷子背面这道附加题,你答得不对。”

附加题?苏糖低头一看——卷子背面她写了夸戒尺的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题干:“请写出你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答对加分,答错扣命。”

她背上冷汗刷地下来了。这题干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写八百字的时候绝对没有这行字。

系统提示:【教导主任好感度-5,当前20/100。警告:答案不真诚将触发“请家长”即死判定。】

苏糖脑子飞速转:裴宴说过主任的执念是“没人理解我管纪律的苦心”。她快速在便签上写:“最后悔的事——我高中班主任跟您一样秃,一样爱抽人,我毕业那天往他茶杯里放了泻药。现在想想,他那天是带病来给我们送考的。”

主任盯着便签看了很久。戒尺在掌心一下一下敲。

“你班主任……后来怎么样了?”

苏糖摇头。她真不知道,高中毕业后没打听过。

主任把卷子翻回正面,打了个满分。系统提示:【好感度+40,当前60/100。触发隐藏对话:主任的过往。】

“我当年抓早恋,”主任突然坐下来,戒尺搁在膝盖上,“有个学生翻墙出去给对象买生日蛋糕,我追到墙根,他摔下来磕了后脑勺。没死,但休学一年。”他顿了顿,“那孩子后来考上大学了,每年教师节给我发短信。去年没发。”

苏糖在便签上写:“为什么?”

“他爸说是我害他儿子耽误一年。”主任低头看戒尺,“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这破学校,纪律不抓就乱,抓了又有人恨我。”

苏糖写:“您那戒尺,打人疼吗?”

“桃木的,抽一下肿三天。”主任摩挲着戒尺边缘,“但我从来没往肉上抽过。都抽桌子、抽黑板、抽空气。这学校里的诡异学生犯规矩,我也只吓唬,真弄死的一个没有。”

苏糖想起刚才那个脑袋掉的黑水学生:“那个……”

“他自己违规被副本机制处理的,不是我。”主任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我要是能管住所有人,这学校早通关了。”

好感度+15,当前75/100。

苏糖趁热打铁,便签写:“主任,您戒尺给我看看呗?我帮您修修,裂了。”

主任把戒尺递过来。苏糖一看,侧面果然有条细裂纹,快断了。她从背包里掏——零钱哥便利店顺的万能胶和砂纸(这俩居然能带进副本),当场给戒尺补胶打磨。主任在旁边看着,戒尺敲手心:“你还会这个?”

便签写:“我爸木匠,小时候跟学过。”

主任没说话。好感度+20,当前95/100。

还差5点。苏糖正琢磨怎么刷,教室门被踹开了,一个脸上有疤的男玩家冲进来,手里拎着把消防斧:“老子找到Boss了!砍了你就通关——”他朝主任扑过去。

苏糖条件反射:主任要是被砍了,信物就没了!她朝男玩家扔出——薯片。对,半袋薯片糊了男玩家一脸,油腻腻的。男玩家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主任戒尺一挥,男玩家被抽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系统提示:【教导主任好感度+5,当前100/100。】

【E级《三年二班晚自习》已通关。Boss教导主任赠送信物:违纪通知单。】

【信物说明:①技能卡“点名”——强制敌方停下答“到”,持续三秒,冷却一小时。②武器“戒尺”——物理伤害,附带“写检讨”精神折磨。③召唤“教导主任”——出来对敌人念三小时校规,精神攻击,敌人大脑过载。每副本限一次。】

苏糖把信物收好,看墙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玩家。主任问她:“这人怎么处理?”

苏糖写了三个字:“按校规。”

主任眼睛亮了:“好!终于有人懂我了!”当场给男玩家安排了八千字检讨+走廊罚站+叫家长(叫来一只巨大蟑螂,男玩家当场吓晕)。

苏糖走出教室时,天亮了。裴宴靠在校门口啃煎饼果子,见她出来递了一根桃木枝:“主任戒尺的替换装,任务完成。”又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塞她手里,“作弊小抄,省着用,只能看穿一条假规则。”

苏糖打开小抄,上面一行字:“规则2:必须做课桌里的卷子——假。实际规则为‘课桌里的卷子不能做,做了会被扣好感’。你写了八百字没被扣是因为主任看你写得太认真,没好意思扣你。”

苏糖:“……你早说会死?”

裴宴嚼着煎饼耸肩:“早说就没意思了。再说你刷好感刷得挺好,那个泻药故事编得不错。”

“我没编,真事。”

裴宴顿了一下,笑了:“那更好了。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苏糖脚底黑缝又开了:“下个副本预告:D级《仁心医院·午夜急诊》。三场手术,五条规则,主Boss外科院长,无脸白大褂,手术刀耍得比外科教科书还标准。你最好弄点医用胶带进去,他有洁癖,地上一滴血他追杀你十条走廊。”

苏糖这次学乖了,提前问:“支线任务是什么?”

裴宴掏出一张泛黄的病历单:“找到院长当年失败那台手术的录像带。停尸房第三排柜子,密码是他女儿生日。他女儿生日是——你猜。”

苏糖:“……你告诉我不就完了?”

裴宴把病历单折好塞进她睡衣口袋:“自己找。找着了有奖励。找不着——”他歪头想了想,“找不着你就自己当那台手术的活体教材吧,院长缺个实验对象。”

苏糖骂骂咧咧掉进黑缝里。裴宴蹲在缝口朝她喊:“对了——医院副本里别叫我名字,院长听到了会以为你是关系户,扣好感!”

“那叫你什么——”

“随便。叫哥也行。”

“滚——”

黑缝关闭。裴宴蹲在原地,从风衣内兜摸出个小本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苏糖观察日记”。他在第一行打了个勾:“F级,100好感通关,信物到手。用时:一个凌晨。评价:菜但真诚。备注:给零钱哥找女儿的承诺记得跟进。”

第二页:“E级,100好感通关,信物到手。用时:一个早自习。评价:编故事能力上等。备注:那个往班主任茶杯里放泻药的事——回头查查是不是真的。”

他合上本子,朝虚空喊了一句:“下一个副本给她安排个简单点的开头。别一进去就让她刷停尸房。”

虚空里传来一个机械音:【观测者权限不足。副本难度由玩家等级自动匹配。】

裴宴把本子塞回兜里:“那把她往简单的地方引。停尸房放后面。”

【观测者无权修改副本结构。】

“我没说要改结构。我就是提示一下——”他顿了顿,自己笑了,“行。当我没说。让她自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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