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很大,比一般人家的客厅还大,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港湾,对面就是香港。
两人走到落地窗前,面对面站着。
落地窗外,烟花绽放,此起彼伏。
房间没有开灯,但并不黑,两个人都能看清对方。
沈南橘看着男人的眼睛,再一次想起小时候钻过的芦苇荡,里面看不到光,芦苇随风摆荡,才有一点光亮照进来,再一摆,又暗了下来。
人走在这样的芦苇荡里,很容易迷路。
就像她此刻看着他这双漂亮幽深谜一样的黑眸,很难不迷失,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会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跌落在里面,像掉进了深潭。
她有一丝恐慌,也有些紧张,低头,视线往下移,逡巡许久,落在他胸前靠右边的那一小块,脑海里浮现在车上,他给她解安全带的情景。
是不是在那一刻,他也想吻她?
他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与她对视了一秒,低头吻住了她。
男人的吻很迫切,凶狠,像是忍耐了太久,这一刻终于不用再忍,用力吮吸,拼命地吸取她口中的氧气,力道不受控地有些重。
晚上他们在明华轮喝的饮料和鸡尾酒,渐渐混杂交融,难分彼此。
他喝的西瓜汁,她喝的柑橘果汁。
他喝的火的拥抱,她的橘色之吻。
都开始发挥后劲,被他们在彼此的方寸空间,来来去去,调制成了一杯新的烈酒,只是,很难用一个具体的词来命名。
能够确定的一点,这杯酒明显比明华轮上的鸡尾酒要烈百倍千倍。
沈南橘渐渐感觉呼吸艰难,双腿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
他显然感觉到她身体在下坠,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摁在他身上。
这个又深又绵长的热吻,实在太过激烈,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他定力稍微强一点,此刻胸膛也起伏不定。
两个人抱着对方,像闷在水里许久的人,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只是一个吻,就如此狂热,难以想象两人在床上会是怎样激烈的情形。
沈南橘稍稍缓过气来,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南橘,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什么意思?”
她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直视着他那一双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眼睛。
“你说的好像是我在勾引你一样。时城,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
时城凝视着她,往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这种事,女人总是比较吃亏,事后对心理的冲击力,会比你想象得更大,更持久,我不想伤害你。”
他声音低沉,语气异常诚恳,配合脸上认真的表情,让她原本有些波动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只是,她心里越发难受。
其实她已经看到,整个晚上,他确实表现得很君子,倒显得她好像被情欲逼得急不可耐。
“邱淙学姐一直很后悔一件事,她为什么要在5月11日那天离开四川,把阿明学长一个人留在老家。她说,应该要走一起,要留一起留。这件事给她带来的痛苦,你能想象吗?”
沈南橘眼角湿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件事带给我的冲击力,你肯定也想象不到。或许,我在用一种以毒攻毒的方法,让自己重新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并不是有人说的那样,恩爱夫妻难到头,活着的却在互相折磨。我以为,你现在也是这样的心情。如果不是,你能告诉我,你对他们的事,是怎么看的?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时城嘴角抽动几下,嗓子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他放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脱掉,衬衫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再去解她身上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俯身亲吻她身前那一抹雪白。
沈南橘感觉到一丝冰凉,像一滴水落在她身上,身体微颤。
窗外,有人开始倒计时。
最后三个数数完,烟花再次绽放,随之而来热烈的欢呼声。
“如果你想停下来,随时告诉我。”
“我……”
他其实并没有给她机会说什么,再次吻住了她,双手把她托举着抱起来,走向那张很大一个睡总是有些冰冷的床。
沈南橘一下比他高出一个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与他热吻。
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平躺下来。
他转身坐在床沿,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什么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沈南橘看着男人裸露的宽厚的脊背,心里不由感叹,他身材是真的好,平常肯定经常健身。
她听到他裤子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收回视线,把头偏向床的另一边。
男人在她身边躺下来。
他身体很烫,像个烧热的火球一样持续不断地散发出热气,她想起小时候,冬天很冷的天,打开煮饭的高压锅,热气从锅里喷在脸上的感觉。
他继续解她身上白色衬衫的纽扣,手指却有些冰冷,解开最后一颗扣子,脱掉他身上的衬衫,再一次掉落在地,发出熟悉却又陌生的声响。
沈南橘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身体下面的床单。
“那天,我见到了他最后一面,他安静地躺在那个黑色的盒子里,脸色瓷白,那种白是没有生命的白。”
他声音有些不稳,她睁开了眼睛,他却闭上了眼睛,侧躺在她身旁,抓住的手,贴着他的身体,往下滑。
沈南橘看到他眼角是湿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亮的水珠,心脏像被刀剖开,疼得呼吸不上来,片刻前的那种紧张消失了。
她不受控制地探身去亲吻他的眼睛,吻掉那些水珠,咸湿,却好像又有点甜。
最后那天她没有去送别,当时邱淙的情绪几近崩溃,所有的工作都压在她身上,很多事情到了最后的关键节点。
沈南橘知道,邱淙他们买房光筹集首付就欠了很多钱,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比起去送别,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赚到钱,对他们更有意义。
只是心里终究有些遗憾。
“小时候,我很喜欢去他们家。一家人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单间里面,放了两张上下床,很拥挤,却也很温馨。他爸爸在工地上干活,他妈妈是家庭主妇,早晨三四点就起来,蒸包子,去路口卖早餐。”
时城像讲故事一样,她听得入了迷,那些画面一一在她脑海里闪过。
他每讲一句,停顿一下。
他一停顿,她就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父亲年纪大了,工地上的活吃不消,就带着他母亲回了老家。他也考上了大学,我们就分开了。”
他讲完以后,眼睛才睁开,注视着她,抓住她的手,柔声询问,“还紧张吗?”
“……”沈南橘摇摇头。
她刚才还很诧异,话不多的他今天怎么突然倾诉欲爆棚,原来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一开始很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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