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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秦叔豫只是这眼神一瞬的空洞,一旁的翠珠的手里就捻起了银针,陆玖更是直接推了陆远过去,扬声呼唤。

“秦伯伯,您瞧瞧远儿是不是伤到了?”

秦叔豫当即眨了眨眼,口中轻吁一口气,眼神复又清明了几分。陆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再加上翠珠本就活泼讨喜,一时满院又重归欢声笑语。只是陆玖依旧暗自留意着秦叔豫的心事,不敢松懈。

这位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战神将军,对旁人细微的情绪与动作素来敏感。感念陆玖的细心体贴,他本就寡言,便更专注地看着陆远与胖墩儿对练,只盼能叫陆玖安心。

陆远和胖墩儿怀揣着自己的将军梦,一招一式都格外认真。

转眼金乌西坠,秋日晚霞温柔铺满天际。暮色渐浓,各回各屋,另一边主院温氏正拉着陆怀瑾絮叨出行一事,陆怀瑾仍在听温氏劝说,说此番远行定要多带个人随身伺候,不然连个跑腿使唤的人都没有。可陆怀瑾心中清楚,此行前路难料,不愿无辜之人受牵连,执意只一人前往,言明快去快回。他暗自盼着有人能来解围,他不忍温氏担忧,怕是坚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答应了。

幸而陆玖及时赶来,陆怀瑾暗暗松了口气。陆玖温声劝道:“父亲此番远行,女儿已请了清川镖局的人一路护卫,领头的镖师已然到了。事出仓促,不如先请父亲过去见见,商议商议行程安排。”

陆怀瑾连忙应声,当即跟着陆玖往外走去。院中早已立着一人,身形挺拔,气度儒雅。见陆怀瑾走近,那人上前抱拳拱手: “在下清川镖局赵大,见过陆员外。”

陆怀瑾亦连忙拱手回礼,心中暗自诧异 —— 清川镖局他素来常有往来,这位镖师却从未见过。料想此人应与凌肃有关,便将他请入书房。赵怀仁也不推辞,素来敬佩这位深明大义的儒商,直言自己是受凌二公子所托,特来护送。

陆怀瑾记着女儿的叮嘱,知此人尽可信,便将此行计划和盘托出。赵怀仁对漕运、陆运各路通道都极为熟悉,二人一番商议,竟不知不觉谈到了夜半。

赵怀仁揣着二人商议好的计划,悄然回英国公府见凌肃。他心情甚好,这孩子他看着长大,聪明绝顶但缺乏历练,又不走文武科举的路子,这么好的孩子,怎能一生受困于京城。

赵怀仁走后,陆怀瑾暗自叹气,心知此番前往汴京不太平,纵使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苦都吃过,但是直面这种层级的对峙还是第一次。士农工商,商为四民之末,因着前朝八大皇商勾结外族贩卖盐铁物资的引子,当今陛下对商户的管束更是严苛。百废待兴,既需要商户流动物资,又在地位上极力打压,是以商户和权贵,是根本不沾边的。

陆怀瑾笑着摇摇头,自己的女儿,怼了顶级勋贵凌二公子,偏生这个人又是个不受约束的纨绔子,将自己竟也卷入权谋之中。

虽然水深浪大,但是老百姓想吃一碗安稳的饱饭怎么这么难!

经今早赵怀信送银子一事,他的商户网络竟是查不出半点信息,可见这位秦兄正如小玖所言,是个能护住他们的,此行汴京,他也就安心。

陆怀瑾思绪烦乱,渐渐地牙关越咬越紧,就这样浅浅地眯了一觉。

天色蒙蒙亮,陆家就已然很是热闹,温氏看着人往马车里搬东西,唯恐疏漏一件。又和陆玖朝着随行的三个护卫遥遥一拜,郑重托付。领头的赵大和后面站立的二人皆是躬身回礼。

陆怀瑾看着这马车,只觉得漆面温润低调,他也算见多识广之人,竟也看出材质。

秦叔豫也抱着睡眼蒙胧的陆远,一同站立的门口,待全部收拾妥当,他朝着即将出行的几人一抬手:“去吧。”

这些人似是得了令,又似安了心。赵怀仁坐于车辕,鞭子一甩,马车咕噜噜前行,车厢两侧各有一年轻护卫,皂衣短打,骑着高头大马,马鞍桥上都挂着长刀,刀鞘用藏青色麻布缠裹。

待马车彻底看不见了,温氏才带着家人回院。

翠珠终是忍不住话了,圆圆的眼睛难得带着点惊异:“小姐,我看那两个护卫,是二公子和楹禧吧?也就非常熟识的才能认得出来。旁人都不敢往他身上想。”

圆圆的小脸也正经起来:“我以为二公子只会开屏呢?原来也能穿粗衣短打。”

听翠珠这么说,陆玖也来了兴致,凌肃在英国公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何以这么说?”

翠珠见陆玖眼睛亮晶晶的,心下一喜,将凌肃爱美的样子倒了个干净。

“二公子的衣袍,大部分都是红色的,各种红,好些种颜色,真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分辨。特定颜色的红色布匹难得,他更是从不假手绣娘,只在袍摆亲自绣上暗纹。您还别说,那绣工,真是了得。”

陆玖听着停下脚步,脑子里盘旋着红衣的少年,手拿折扇,或是挥动那柄古朴沉稳的黑刀,又忽地闪现他坐在床边,拿针捻线的专注样子,慢慢地脸上爬满笑意。

翠珠最是喜欢看陆玖笑,好似陆玖的笑,能到她心里一般。

“小姐,您有没有注意到,就前两天,二公子从寒岩寺回来后,那袍摆的暗纹,又绣了极细的金线进去,更是灵光闪动了。”

“确实如此。”陆玖笑着点头,那袍摆的暗纹,走动之间金光粼动,加之黑色的焦骨牡丹折扇,将他与一众贵公子区别开来。

主仆二人闲话之间,外院回话说是祁英已到。

陆玖不知凌肃又安排了什么,但也清楚是将祁英托付给自己试探,也是照看。

和柔然王室相关的孩子,才有九岁,处心积虑送到英国公府,必是图谋甚大。

这孩子曾在善堂提醒宋总办不要一直吃新米。

新米,陆玖对刘家真是齿冷。

据凌肃猜测,那米没有生机的原因,并非破坏了米的本身,而是借着白米自带的米糠粉,混入极为相似的白色粉末。这米吃多了不致命也不致病,但是会让人产生依赖,以此来控制善堂这些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又不会让人防备的孩子。

陆玖每每念及此,都是替祁英叹息,是个可怜心善的孩子,但谁又能去赌、又敢去赌他的心善?

祁英还是按照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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