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音乐,私密的空间,优雅的服务员,美丽的餐点。
入座的第一时刻,布鲁斯按下桌上的呼唤铃,续加了一大瓶冰凉小甜水,据说还是最近刚研发完毕的新品。
这场谈话,按照布鲁斯往常的经验,一旦涉及到夏尔的画作那必然无法简单收场。
而这间餐厅“恰巧”也是夏尔过去最喜欢的一家,这里足够安静,环境也足够美丽。
——阿尔弗雷德预订的,实际上这家餐厅名义上的归属权已经作为夏尔的生日礼物,在十八岁那年被赠与了夏尔·维多利亚。
但夏尔和许多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有着一个共同点,永远不上心他所拥有的财富,夏尔也不知道他是这儿的老板。
阿尔弗雷德在将他们三人送往餐厅后,就自行回庄园里了。
克拉克则尽职尽责地扮演来采访夏尔的记者。
他原本还想着是否要拍几张照片,回去附进记者稿里,但他实在无法主动做出荼毒大都会居民眼睛的行为。
尤其是在星球日报的审稿编辑已经拒绝了金钱诱惑的前提之下!
夏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婉拒了克拉克拍照的行为。
——“我的画作当然应该由我精心设计角度再投稿!”
克拉克立刻开心了起来,哪怕到了餐厅、几人已然入座,那股拯救了大都会市民的兴奋之意仍萦绕心头。
没有人比现在的他更懂夏尔画作的恐怖!
他简直就是成功拯救了世界!
于是,在看到夏尔满脸写满了“快问我大艺术家该被问到的问题求你求你求求你了!”的表情时,克拉克慷慨地决定满足夏尔的意愿。
“夏尔,你的画作灵感来源都是什么?”
——“只需要我满溢的才华。”
克拉克很犹豫地看了一眼采访稿子。
也许是布鲁斯·韦恩,这个把他也卷进这场可怕画作采访里的罪魁祸首良心发现,终于帮克拉克准备了几个采访问题,说是夏尔肯定会喜欢这些问题,只需要顺着他的意愿走就好。
其中部分问题很得罪人,或者这就是他们竹马之间诡异的小情趣吧,问吧,在三个人的餐桌上,还能有不问的道理?
“……夏尔,如果有人不喜欢你的画作怎么办?”
夏尔盯着餐桌上的玻璃杯发呆。
夏尔:“……”
夏尔:“唔……嗯……”
夏尔慢慢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问他,他亢奋的状态在维持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后,终于在餐厅开始进入大脑宕机的环节。
也许是这座餐厅的环境让他过于安心,也许是今日餐厅的小甜水过于好喝。
夏尔复述了一遍,语气惊奇,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不喜欢他的话,这非同寻常:“有人不喜欢我的画?”
布鲁斯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也许是在回复短信,花花公子的手机里永远都应该有着回复不完的私信。
听到夏尔不同以往的回答时,他把注意力从短信上离开看向夏尔,那是管家侠发给蝙蝠侠的。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的画?哦是的,当然有人会不喜欢我的画,那些没有审美的家伙。”夏尔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恶狠狠地说,“那就捅死他!”
“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不能留在这世界上。”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夏尔如刀般锋利的眼神杀了过去。
“难道你也觉得我的画作不堪入眼难看得要命?从现在开始到第二天的下午两点以前,我必须要看到一篇你亲自写的对我画作的观后感,否则即刻抹杀。”
克拉克茫然无措地听着拥有甜美笑容的夏尔态度立刻拐弯,颤巍巍回答他。
他问:“我、我吗?”
夏尔还保留着残存的理智安慰他。
夏尔:“我怎么可能针对你,亲爱的记者先生?我指代的是另一位,刚才听我的采访时竟然不聆听我的伟大演说,低头看手机!手机难道比我还有魅力么?这不可能!”
布鲁斯对夏尔此时的话语并不意外。
他匪夷所思地环视了一圈餐厅上所有能入口的食物,开始逐一解析,他记得他点的所有食物没有一个是含酒精的。
到最后他看向了夏尔面前的那杯冰凉小甜水,只有这是例外,而夏尔偏偏在车上点名道姓要这份饮料喝。
布鲁斯比了个手势,这代表两人之间的对峙需要暂停一会,竹马之间的小暗号。
夏尔眯着眼睛辨别了一会手势的含义,看明白了,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眼神一动不动,等待着布鲁斯的下一步动作。
布鲁斯喊了服务员:“……新品饮料里含有酒精?”
新换上班的服务员神色匆匆,听到这位经理特意吩咐要求过不要特殊服务的特殊顾客的疑问时神色大变。
服务员的话里混杂着明显的弹舌音:“酒精?您管不到十度的酒精饮料叫做酒精?您真该在冬天好好来一杯伏特加感受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
布鲁斯:“……餐厅应该有要求过,上班前不能饮酒?”
在服务员回答疑问之前,另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出现。
“没有任何条规可以阻止斯拉夫人在夜晚畅饮一杯好酒。更何况是上班去服务他人前被要求的严苛条例!上班都是坏东西!”
夏尔突破了竹马间小暗号的底层代码,站起来,端起手中的酒杯,向服务员举手示意。
曾拥有着超强的服务意识的服务员,尚未被酒精冲昏头脑,他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能喝客人的酒,我在这打上一个月的工都请不了你们。”
桌上留有一个无人使用过的酒杯,夏尔慷慨地铲进冰块、咕咚咕咚倒入饮料。
夏尔主动将酒杯递过去,两个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容映在玻璃杯里。
“干杯吧!只是为了度过今晚庆祝!再提前预祝你下班快乐,希望我明天也能再见到你!”
前面一段话还蛮正常,后面那句补充的祝福语反而听起来像是一句威胁了。
可惜夏尔说的是真心话。
服务员耸耸肩:“今天有酒今天喝,我不在意明天,我都专门来哥谭打工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能阻止谁喝酒。
夏尔把布鲁斯送给他的鲜花,专程从画廊带了回来摆在此时的桌面上。
餐桌上的两侧泾渭分明,夏尔正对着鲜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精味饮料,明明是不到十度一升的量,却已经被他喝成大醉淋漓的模样。
克拉克敬业地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完成他的记者稿。
布鲁斯不可能劝他阔别三年不见的竹马不要喝酒。
只能在夏尔每次迷离着眼睛对着鲜花嘿嘿嘿地时候替他再掺点冰块和水进去。
克拉克在电脑屏幕后抬起眼睛,镜片反射出幽幽蓝光,看在高额加班费和旅差费的情况下,他愿意原谅这一天。
他从没有任何度数的镜框后观察两人,语气深沉:“我的稿子写好了。”
克拉克:“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喝到天亮?”
布鲁斯收回手机,他刚给阿尔弗雷德发去了准备夜巡的短信:“愿意挥霍时间的富二代不会在一间餐厅消磨太长时间的。”
“夏尔。”
布鲁斯拍拍他的肩膀,没反应,干脆把他目光最集中的鲜花捧起来。
“一杯饮料都能喝醉…你得庆幸你从不进一些奇怪的酒吧,夏尔,走了,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克拉克先两人一步溜回了停在餐厅外的车里。
他喝酒和没喝酒的状态没区别——氪星人开车不算酒驾,遵纪守法,符合交通规则。
布鲁斯就像用萝卜钓兔子一样,在肩头挂着一朵鲜花,钓着夏尔往外走。
其实兔子不爱吃萝卜,夏尔也一样不那么爱鲜花,他们心知肚明。
夏尔跟着鲜花一路走出店外,他小声嘟囔:“醉鬼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但我不是醉鬼,所以我喝醉咯,嘿嘿。”
“而且别以为我没注意——我看见你往我的水里加水了!作弊呀这是。”
夏尔的话题跳跃得很快,他沾了酒精后经常如此,半点酒精都会这样。
夏尔突然拉住捧着鲜花的那只手臂衣袖,睁着有着长睫毛的漂亮眼睛,轻声询问。
“布鲁斯,很久没看见你这么严肃,你在生气?”
捧着花的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要从夏尔的话里听到别的消息,但夏尔却一直在隐瞒一件事情——他们以前从不这样,至少在三年以前从不,再严格一点,可以说是三年零三天前从不。
不过他也同样隐瞒了夏尔一件事,如今换成夏尔来隐瞒他,这很公平,他俩扯平了。
可他并不为公平感到丝毫的轻松和开心。
“你为什么生气,因为今天我在喝酒?其实你每天也都喝酒呀,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对我生气,这不公平。”
“我每天都能准时看到你的花花公子传闻,难道你享受了快乐就不让我享受?你可管不了我。”
这些话语的内容远远谈不上温和,可是夏尔突然凑得更近,露出一个笑容。
“兄弟。兄弟~”
夏尔拍拍布鲁斯的肩膀,等到布鲁斯把头转过来的时候,笑嘻嘻地把指尖放在他深深皱起的眉心,轻轻揉揉搅搅。
“这就是哥谭,服务员上班也会喝酒的哥谭~”
“所以不必为任何事情烦忧!毕竟太阳第二天还会再升起来!”
一股轻微的酒精和他身上本就带有的柠檬片香味混杂在一起,调酒术语会将其称之为微醺。
布鲁斯把夏尔乱挥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拉过醉鬼的手臂,无奈地摇摇头:“我才是在哥谭待得更久的那个。”
“我不想坐车,我想走回去。”
夏尔嘟囔着任凭自己被拉上了车。
夏尔坐上了副驾驶,不是醉鬼的夏尔鼓起脸颊。
“好吧,走回庄园路太长了,从门口走到车里也好累。好累好累!而且庄园周围两边的路都是雾,我还是坐车吧。”
夜晚的哥谭变得比白日更为迷人…带着危险的迷人。
霓虹灯牌五光十色,高饱和浓度的色彩和楼宇间的电线缆线构筑成传闻中的不夜城。
过往的行人压低帽子、匆匆走过,没有功夫来关心醉鬼富二代怎么在夜晚无理取闹,毕竟夜晚是那么地危险又迷人。
不远处传来轰鸣的引擎排气管声,哥谭警署警车的鸣笛声也随之而来。
这是即将步入夜晚的哥谭。
夏尔语气间带着华丽的咏叹调,他喟叹:“这股气味,真是熟悉呀……我简直……”
“想要把现在开着汽车和摩托车的人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空气里简直全是发动机制造的尾气!讨厌的炸街摩托,能不能还大家一个清净?”
“听说还有改装了跑车专门出来到处巡逻的!他大晚上怎么不睡觉?晚上不睡觉难道白天睡觉?比我还堕落。”
“我从三年前去追求远方的星辰大海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件都市传闻。”
“大晚上不睡觉的人都该揪出来给他一拳!”
醉鬼在晚上耍脾气真是太正常了。
布鲁斯在话里话外好像被攻击了一下,但他无话可说,伸出手薅了一把夏尔的头发,让他喝醉了就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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