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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讨厌

繁缕站在镜子面前,认真地思考裤子的颜色。

光从侧面打在镜子上,半边脸被照得亮白,脸上细小的绒毛衬得他像一颗玉白色的桃子,鼻尖上的小痣是被虫子啃咬过后留下的虫眼。

浅褐色的裤子,和他的头发很搭配,但是……繁缕停顿片刻,看着镜子里的段文昱,他从后面走来,一过来紧紧抱着繁缕的腰,头搁在繁缕的肩膀上,是繁缕难以承受的重量。

段文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发微卷,像是刚睡醒的雄师视察自己的领地:“起这么早干什么,宝宝。”

“嗯——还是趁哥哥睡觉的时候出去偷人了,才赶回来。”

开玩笑似的语气,让人难辨真假。

“今天上午是一年级新生的开学典礼,下午是二年级生的导师见面会。”繁缕系好衬衫的扣子,乖乖回答道。

“那也没必要起这么早。”

段文昱不以为意。

繁缕在心里悄悄白了他一眼,哥哥当然可以不当一回事,基地第一S级哨兵的名头很响,他就是什么也不做,也有一大堆学生抢着要选他当导师,期以进入段文昱领导的异能小队。

繁缕虽然也在森提拉异能者学院当助教,但他是未进化的普通人,并没有异能,偶尔帮他的老师授课,讲一些基础的内容,授课领域也是在森提拉这种寸草难生的地方极为无用的植物学,再加上他恶名在外,每年都没什么人选他,偶尔有几个,也不过是想从他这边下手接近段文昱的。

繁缕在思考要不要戴上眼镜,显得自己更专业一点。

这样,说不定可以被选上。

繁缕虽然不说,实际上内心很期待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学生,在他看来,这有些类似于营养繁殖,截取植物营养器官的一部分,在它们脱离原植体之后,凭借着这一小部分存活,而后渐渐长成一株维持有母本性状的植物。

他非常、非常渴望,能培养一个乖巧又有想法的学生。

不过……戴眼镜会不会有点奇怪,他一纠结就忍不住去扣自己的手,眼珠为难地转动,手心被自己掐得通红。

段文昱很快发现不对劲,把他握在一起的手心和指头分开,冷声斥责他一句后,又把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心上,轻柔地吹了吹。

“去沙发上乖乖等着,一会儿和哥哥一起过去。”

揉乱繁缕才梳整齐的头发,段文昱拍了拍繁缕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圆圆肉肉的小屁股,语气随性道。

繁缕按耐下自己焦急的心情,羞红着脸,应了一声。

他是觉得早早去才能给新生们留下好印象,但哥哥一直这样专横、独断……他也没办法改变哥哥。

繁缕捡起昨天被段文昱扔到地上的小羊,眼皮微微耷拉着,心疼地拂去小羊身上的灰,抱着丑兮兮的黑色小羊,坐在沙发上。

段文昱收拾完自己之后,又到厨房里忙碌了一阵,用昨天送来的物资给繁缕做了一个简易的三明治。

今天确实起得比较晚,没时间给繁缕炒个三菜一汤出来。

眉眼间狠绝的戾气与冷厉被油烟蒙上,浓眉深骨朦胧于日常温馨的滤镜下,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倒腾手上包装好的三明治,宛如每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那样,语气温和地对着繁缕招手:“别玩你那个小羊了,路上把早饭吃掉,吃不完的剩着过去慢慢吃。”

繁缕一天不干什么体力活,但身体基因的缘故,消化的快,吃得也多,新生典礼要讲一上午,他肯定半途就耐不住饿。

段文昱吃东西要快得多,给繁缕做早餐的时候囫囵吞了两口边角料,他不太在意口味,也不像繁缕那样,脸小、嘴巴也小,一定要抱着形状漂亮的大三明治在那里慢慢啃。

咖色的纸包在外面,握在手里仍有余温,黄油煎过的面包片很香甜,空气里也有那种淡淡的奶香和油脂气,培根裹在内里香软外皮偏酥的面包片里,金黄色的滑蛋嫩生生的,夹着几片糯绿色的牛油果,看起来滋味不错。

繁缕有些高兴地眯起眼睛,接过纸包,有吃的在旁边,段文昱怎么对他他也不会害怕。

人是不会给无用之人喂食的,那只是浪费资源,就算是哥哥也一样。

他听话地放下小羊,想了想,又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盖在小羊黑色的肚子,虽然不会着凉,但是这样看起来更暖和。

“从新纪元一年迄今,我们和虫族斗争的历史已经超过150年,我们背井离乡,离开或许炎热,或许温暖,或许四季分明的家园,从我们已经无力守护的过去走到今天,走到森提拉基地,人类并非懦弱的一味退让,我们抛洒鲜血,我们无畏抗争,今天,在森提拉异能者学院里,在这个倾注了整个基地的力量去供给、承载着人类和森提拉未来的地方——”

“我们始终如一地期盼着。”

“在强大异能者的带领下,重返家园!”

校长先生慷慨激昂的陈词一如既往,繁缕随着众人一起拍手鼓掌,接下来也是和上一届同样的程序。

戴着绅士帽的校长把话筒递交给段文昱,让他发表对新一届学生的寄语。

繁缕很好奇,到底要多强才能带领人类打败虫族呢。

在他看来,哥哥已经是无可匹敌的强大,和虫族的对外战役中他从未有一次败绩,但虫族还是源源不断的,出生、成熟,以极快的速度学习如何侵扰着人类。

森提拉异能者学院的外观仿制古罗马斗兽场,外层却远不及历史上的斗兽场那么精细,主体、即最重要的核心便是竞技台,竞技台被划分成无数区域,新生开学典礼按照传统,一向在自由试炼区举行。

自由试炼区有一层空间系异能者设下的防空罩。

森提拉基地的高层也在大量的对战中发现异能者以各自小队为主,无法集结力量统一对外的问题,改制后的自由试炼区不再允许数个临时组建的异化者小队之间相互混战,进入总人数达一百人时才能开启,除指挥官可以选定红方和蓝方外,其余人员一律随机分配。

当然,异能者各自为政在森提拉已然成为一种惯例,自由试炼区改制后,预约的人数也随之锐减。

要更改已经成形,甚至得以成为森提拉基地运转支柱的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成功的。

上午的新生典礼时间极为漫长,繁缕在典礼的尾巴上就开始感到焦虑,他有些坐立难安地扭动身子,三明治早就吃完了,他现在有点饿了。

都怪哥哥……他还想吃甜饼干。

喉咙很干渴,如果有冰牛奶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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