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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为了避免小世界再次崩溃,1101觉得,消解主角黑化风险和让主角习惯没有白月光的生活同等重要。

“出来了?”

1101不情不愿哼唧一声,不想聊。

宋迟玉见它如此,饶有兴趣问道:“需要我把刚才的记忆忘掉吗?”

【人类没有这个功能。】

宋迟玉弯了弯眼睛,“你说得对,这下我对你的工作失误没办法了。”

1101气冲冲:【系统才不会失误。】

“那刚才是谁在提前剧透?”宋迟玉抬起双眸,嗓音平静地问道。

【我,我……】

宋迟玉温和几分,循循善诱,体贴安慰道:“这样就对了,做错事了没关系,承认以后不要再犯就好,我可以答应你不将今天的事告诉别人,但前提是你有承担责任的心,好吗?”

他和声细语,像个耐心十足的前辈,宽容又可靠,好像在他面前永远不需要后顾之忧。只要乖乖听他的教导,得到一句夸赞,就是令人雀跃的奖励。

1101鼻根一酸,心里酸胀又被哄得软趴趴:【好……谢谢你,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宋迟玉微笑着给它推过去一小碟瓜子:“给你的,别担心,新人总会有失误,不会有人怪你。”

微甜的焦糖味,闻起来干爽不腻,暖融融的像极了宿主的安慰。

没过一会儿,屋内只剩下1101试图吸收气味的动作,它想要应景,给自己放一个嗑瓜子的音效。

刚一出声宋迟玉冷冷清清的掀起眼皮看它一眼,眉目纤长深邃,清润似玉的唇角不笑时看得陌生,那双桃花眼沉入幽静的面容之下,不知怎得,1101心里一突。

下意识熄灭声音,颇有些谨小慎微:【宿主……瓜子好香。】

宋迟玉奖励般浅浅弯唇,笑意转瞬即逝,复又继续看书,慢条斯理翻了一页,周身气度又恢复成斯文温雅。

1101心里松了口气,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宿主对它笑得真好看。

外面隐约传来突兀的争吵声,离得很远,声音几不可闻,1101感知敏锐的循声望去,余光看到宋迟玉已经站起身,顾不得惊讶,忙追上去。

走廊拐角再到尽头,是几个看穿着打扮不属于这里的人,身上的烟尘和驳杂气味瞬间将人拉入拥挤不堪的环境,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愤慨,试图对每个人灌入一套倾诉:

“我家孩子平白无故死了,全是因为新界干的好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杀人偿命。”

“让姓段的出来说话,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宋迟玉微一皱眉,不着痕迹看了眼最愤慨大喊段烟泽名字的那人。

是个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气势很足,人高马大足够凶悍,在一群人中呈领头姿态,他很强势,但想要成为头领,代表并非没脑子。

他眉梢微动,一一扫过一行人皆大同小异的底层劳动者穿着、他们的脸,神情中微妙的变化,脑海中有什么在飞速运转,最终轻飘飘落回到领头的男人手上。

一双沟壑丛生,泥土污垢生长在皱纹中怎么也洗不净,但指甲修剪整齐,深深浅浅的褶皱带着卖力清洗过的痕迹。

宋迟玉在那一瞬间,眼底神色变得散漫。

接待人员焦头烂额,出手伤人的那几个已经关起来了,但这几个表现的没出格,他们只能尽力拦着:“新界对你们的遭遇很遗憾,正在商讨赔偿内容,还请稍安勿躁,别冲动,影响商议赔偿的进度。”

“你意思是让我们捂嘴了?今天要不是大伙过来,你们能给赔偿吗?”中年男人反应敏捷,眉眼一横。

宋迟玉这边侧目叫住一个眼熟的人,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常随行在段烟泽身边,一听声音就认出宋迟玉,犹豫片刻之后咬了咬牙,低声说:“宋记者,这次有人闹事不能怪我们老大,这件事真是意外。”

中年男人一行人来自于功能几近荒废的工业汇集地,那里无法继续创造价值,然而一区寸土寸金,他们尽管生存资源日渐匮乏也无法搬离出去,事情在段烟泽到来之后有了转机,他大刀阔斧改动许多,其中就包括迁移这一行人。

大多数人都巴不得尽快迁往安置处,只有这个村子临到头忽然反悔——他们想要更多赔偿,更多好处。

段烟泽不是会纵容坐地起价的性格,更容不得有人威胁到自己头上。

他看出这群人的狮子大张口,派人强制驱逐当晚便动工拆除,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一行少年不知怎得,趁着人走楼空悄悄折返回去,躲在建筑之中,对于覆灭性的危险无知无觉,当场便丧命了。

“这是家长们?”、

“是,汇集起来闹好几天了。”

宋迟玉冷静的点点头,并无多余情绪:“现场怎么样?”

“提前通知、封锁现场都做到位了,那几个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没收到消息。”

“最后一批强制驱逐的人也通知到位了吗?”宋迟玉沉吟道。

那人一愣,回忆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场太乱了,但肯定通知不止一遍,最后走的时候也有人盯着,只要有手机就能看到通知。”

宋迟玉缓缓摇头,清明冷静的目光和他对视,语气肯定:“但那里的孩子不一定有条件拥有通讯方式。”

他语气很客观,仍没有太大的起伏和明显立场,只让人感到宁和敏锐的力量。

那人却忽然不敢松懈,硬着头皮问一句:“宋记者您对这件事感兴趣?”

这样的话,他们只怕要提前想办法应对宋迟玉这个名字的影响力,这件事的麻烦程度更上一层楼。

尤其麻棘手的是……以前应对负面节奏,段烟泽有的是强硬手段,他不怕得罪人,相反刚毅果决的对外形象自有一番信服力。可若是宋记者,他们无法确定段烟泽的态度。

跟随段烟泽多年,他们这些身边人最基本的洞察力还是有的,宋记者是他们老大例外中的例外。

宋迟玉诧异不已,笑了笑只说:“我最近休息,去通知烟泽吧。”

那人长舒一口气,火急火燎的去通知段烟泽,没想到段烟泽见到宋迟玉在这里,第一反应便是试图将他带走,神色中带着说不明的一抹慌乱:“你最近身体不适合插手这些,小心这边伤到你。”

宋迟玉神色无奈按住他:“烟泽,我不会做这篇报道。”

见段烟泽无声蹙眉,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宋迟玉由衷感到不解:“你们似乎都很期待我会感兴趣?”

【宿主,我觉得是因为你的形象……】

他的报道从来正义,充满人文关怀,刚正不阿,不会惧怕对面是否权贵滔天,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会让人相信世间存在最热诚温柔的一面。

现在一面是失去家园和孩子的穷苦人,一面是强横作风致使孩子出事的权贵,没人会怀疑宋迟玉的选择。

“我只是个普通人。”

宋迟玉敛眸,神色轻如薄雾,说:“不会做对烟泽不公正的报道。”

段烟泽眼底沉了沉,冷声紧绷道:“如果你只是因为我勉强——”

宋迟玉偏头收起神色间的淡淡疏冷,笑着说:“不妨查查领头的中年男人,他最近做过按摩,应该花费了一笔不菲的价钱,为他修剪指甲的人一定很尽心尽责,毕竟,这笔钱够他们的家庭吃上很长时间饱饭。”

“孩子们不会无缘无故折返,我相信烟泽也清楚这一点,不知道是否查过孩子们最后接触过的人。又是怎样的家长会有心在孩子死后做按摩。”

两人一同开口,段烟泽生硬的语气戛然而止,前所未有的错愕中,生出无措来。

宋迟玉在帮他。

他何德何能?让月色替他遮蔽。

……

车上,1101扭扭捏捏,时不时偷瞄一眼宋迟玉。

挨挨挤挤在他身边:【宿主,我们现在去哪啊?】

“用晚饭。”

1101松了一口气:【不是跟主角回家就好。】

没安静两分钟,很快又问道:【宿主,那个……】

“你究竟想说什么?”宋迟玉抬了抬眼,轻笑道:“不必扭扭捏捏。”

他大度的问了,1101反倒更拘谨,不知道怎么对温温柔柔的宿主开口。

宿主只是好心,又有什么错呢?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响,段烟泽转过视线,问道:“为什么帮我?”

1101松了口气。

是啊。它想问的也是这个,分明宿主现在的任务是减少对主角的影响才对。

宿主出声提醒,给主角行方便,将来出了事主角岂不是更忘不掉宿主。

宋迟玉失笑不解:“这算什么帮忙?你难道会猜不出来?”

段烟泽语气沉了沉,“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从前你不会插手这些事。”

尤其有关段烟泽的公事。

两人的情谊从未中断过,但公私分明,宋迟玉从小知道段烟泽将来的路,对此从未发表过任何看法,他们避之不谈,互相尊重,心中却留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他从始至终不曾过问段烟泽的事业,将自己主动从段烟泽的身边分出一块真空地带,以近乎冷眼旁观的态度,任凭两人之间存了一条看不见的天堑,越来越深。

一个向阳,一个向灰,段家人会为了成就不择手段,而这种人,宋迟玉不知曝光过多少。

有时段烟泽庆幸宋迟玉给两人留的体面,有些事一旦铺开放在两人面前必将发生分歧;有时又不禁怀疑,一个人该有多冷静绝情,才能如此理智不闻不问。

还是说,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无关紧要?

这个念头一出,与之而来的是愤怒与不甘,仅仅是一群不知底细来闹事的底层人,竟有资格引得宋迟玉破例?

不禁想问:你出言提醒,究竟是为我,还是怕我伤他们?

段烟泽沉入偏执的念头无法自拔。

他不信自己,不信宋迟玉,更怕宋迟玉在与他虚与委蛇,怕宋迟玉为了别人哄骗自己……若是那样,这些人都该死,让宋迟玉勉强的人都该死。

两人深藏隔阂,早已不可忽视,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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