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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方便面与打火机

史今又动了撮合两个人关系的想法。

他夹在中间十分为难,每当李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伍六一就在站在一旁不说话,平静地直勾勾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伍六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李珈总会来捣乱,把他拉走,然后出现第一幕的场景。

他和李珈说话,伍六一阴沉着一张脸。

他和李珈在一起,伍六一阴沉着一张脸。

………

几乎任何时候,伍六一在的时候,李珈和任何一个人同框的时候,伍六一就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后面。

像个挥之不去的水印!!!

在训练需要合作时,史今就夹在两张冷暴力脸的中间,束手无策。

但就这样的冷暴力下,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了,他们班的成绩没有下降,反而有所上升……

这给了史今一点微弱的希望,一点他们可以和好的希望。

李珈这边是甘小宁来说和的,他说话很有技巧性,“李珈,白铁军好不容易回来,我们去商店买点酒,买点小零食,晚上来一顿庆祝呗!”

甘小宁没有提伍六一

李珈正在拉伸小腿,听到他的话抬头,“商店里有啥?也就那几样,平时吃都吃腻了”

甘小宁咳了两声,“我捐出我攒的零嘴”

甘小宁简直牺牲巨大

李珈没有觉得惊喜,嫌弃道,“就你那点?有什么好聚的,两三口吃完了。而且………白铁军都回来好几天了,也没有见你之前说过?”

甘小宁直觉李珈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想到班长的嘱咐,硬着头皮继续,“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聚了,晚上大家伙一起聊聊天,喝点酒,班长说我们好久没有放松了”

李珈开始拉伸手臂,拳头在空中呼呼作响,甘小宁往后退了一步,“就只是为了这个?”

甘小宁冷汗要冒了,“哈哈哈哈哈,你答应不答应?”

李珈挥出,拳头打出音爆声。她好整以暇:“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甘小宁还在坚强:“就当是为了小白!”

李珈歪头,“行吧!不过就你那点怎么够?要聚会就要痛痛快快的。我听说三连那边偷偷夹带了箱方便面进来,你去找找那个…叫什么来着,长的高高大大,腿毛比人还高的一个人,他叫什么来着”

甘小宁:“三连一排的”

李珈想起来了,“就他,我前两天看见了,你去找他买十包方便面,到时候水房提前接好热水,晚上用洗脸盆泡一盆。还有,去小商铺买点彩蜡,火腿肠,再去炊事班要鸡蛋和剩菜…………”

甘小宁:“………”

他露出一个不快乐的微笑,“允许我报销吗?”

李珈也回了一个微笑:“不报呢亲!”

李珈对他的刻意为难甘小宁看的清清楚楚………甘小宁叹息一声,只能自己认了。他在心中算着自己的私房钱,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这么轻易答应班长了!

甘小宁打算走,李珈喊住他

甘小宁僵硬了一秒,悲声叹气,“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李珈李大人”

李珈有时候觉得甘小宁只会傻乎乎对人好的方式傻得可爱,“甘小宁,你个傻瓜蛋……你不等我一起去?”

甘小宁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开心了,“嘿嘿!咱们一起!”

.

伍六一是史今来劝

他和伍六一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他一开始就知道,伍六一没有对李珈生气,他只是别扭!

不别扭,不嘴硬的伍六一就不是伍六一。

“咋一个人在这里?”,史今的脸是笑着的,声音是笑着的,伍六一即使不看他,也知道史今到底在笑什么。

他在笑他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和李珈赌气。

伍六一有些气恼,“没有的事!”

等他说出来,伍六一顿住

太像狡辩了,这不就看起来他很在意李珈这个家伙吗?这样……有理没理他都看起来没有理了

伍六一努力维持这他紧绷的脸色,这种严肃不是针对史今,是对他自己的。

对自己要求更高的人往往想得更多

史今拍了拍伍六一的手,这安抚让伍六一绷紧的脸松动了一秒。

“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我还记得你刚来部队,也这样”,史今怀念的语气,“看起来不在乎,半夜偷偷努力加练,每一次输了你都这幅样子,直到你成了三班的第一,钢七连的第一,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你这样了”

伍六一因为史今的语气放软了心思——他不喜欢怀念过去,但因为是史今,史今提了他也会愿意去怀念,“幸亏有你在”

史今眼里的笑意更重,“当时都能过来,今儿个怎么过不来了呢?”

伍六一的脸又开始紧绷了,“这,不一样”

史今:“哪里不一样?”

伍六一:“………”

史今的目光温和,却让伍六一觉得迫人

伍六一:“……你明明知道的,我是因为什么,李珈也知道的,他明明也知道的,你们总在装傻,装什么也不知道”

史今叹了一口气,“我很抱歉,是我,让你这么担忧”

史今这句道歉堵住了伍六一泄气的口子,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显然伍六一不可能再泄露出他更多的情绪和脆弱了,这一点偶然的外露是对史今这个好友的特别对待。

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妥协,“………我会和李珈说话的”

史今却没有高兴,他的眸光比乡间的月色还要明亮亘远,“我希望你开心”

伍六一:“………”

他和李珈其实也没有什么矛盾,两个人也不是因为那一句话,那一件事而吵架的,那是为什么呢?

这也是史今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

如果伍六一不明白,他永远不会开心。

伍六一的沉默太多太久,他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他和史今都是一种人,都喜欢把心事憋在心里。

伍六一有时候鄙夷嘲笑过李珈,他觉得李珈不踏实不诚实,他不喜欢李珈的天马行空和油嘴滑舌,李珈的处事态度,李珈得过且过的训练方式,也不喜欢李珈和白铁军他们几个一起嬉皮笑脸。

这些都不是缘由,最重要的……

为什么会讨厌李珈?一个一无所有靠着自己努力才到这一步的人看见他追求的这么久的位置、奖励、成绩轻而易举就可以被对方得到,那么轻佻地得到,甚至对他一直追求的这些感到厌弃………伍六一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在那一刻似乎都没有了价值,他所有的一切…在他那里,似乎都没有了意义。

所以他督促李珈,他渴望李珈的努力,他渴望李珈对他的追逐,变成和他一样的人。而不是摆出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毫无欲望,清淡得好像下一秒就可以遁入空门。

他渴望在李珈眼中看见自己,幼稚得像小孩渴望得到老师的表扬。

可李珈…

她的那句话,就这么轻飘飘的,践踏了所有热爱军人的梦想。

他让一颗高昂珍贵的信仰变得廉价了

史今:“你和连长…对李珈的要求太高了,对他的期望太高了,比你们对自己还要高”

伍六一:“…………”

史今:“我问你,要是白铁军这么说,你也会这么生气吗?”

伍六一:“他,关我什么事?”

史今叹气:“可李珈想做白铁军”

伍六一:“不可能!”

史今:“是你觉得不可能,还是你想它不可能?”

伍六一:“这有区别吗?”

史今:“取决于你,区别在你”

伍六一侧目看史今,“我情愿你说出来你的目的”

史今:“我们小小聚一场,刚好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当放松了,你来吗?”

伍六一:“………那也是我的宿舍”

史今微笑。

.

李珈一脚踢开白铁军,“起开,你占地方了”

白铁军爬起来,看着李珈在他床上散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小声申诉,“李珈,这好像是我的床”

李珈:“你的不就是我的”

白铁军看着床上的东西,不好意思比比手指,“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李珈诧异,你只是作为一个理由而已,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吗?

李珈:“有你的”

一丢丢

白铁军感动了,“呜呜呜,李珈,有你真好”

李珈有点愧疚,她决定把这股愧疚转移给甘小宁,“这是甘小宁提议的”

白铁军扑倒甘小宁,“呜呜呜,你们对我这么好,我要以身相许”

甘小宁起一身鸡皮疙瘩,“不!!!”

不理会那边的闹剧,许三多认认真真搞着卫生,拖把第二次从他们脚边过去,最后在李珈脚边停下,“李珈,我们今天要开会吗?”

李珈:“不是,班长说我们最近太辛苦了,放松放松”

李珈看许三多的脸色,赶紧补充,“连长同意了,没有违反内务”

许三多困惑李珈对他的误解,“李珈,我不是电脑,我不死板……而且,上次学电脑…我会打好多字了,李珈,我是人,我会动,我和电脑不一样”

李珈:“我知道”

许三多:“我很灵活”

李珈:“当然”

许三多:“我会思考,不是按着条例才会动的坦克机器”

李珈:“我没有那么说过”

许三多挠了挠头,“你说了,可能你忘了,没关系,下一次我会提醒你的”

李珈:“………孩子,拖地去吧!”

.

等伍六一和史今回来,就见宿舍大变样,门口刷得锃亮,门面上贴着一个大红花,这股热闹的喜庆一路绵延到里面,红彤彤一片,不知道的进来还以为三班有人在办婚礼,做新房。伍六一走进宿舍门口,又返了返头,他在思考他现在换宿舍的可能性。

李珈:“呦!这不是我们的班副吗?后面还跟着个班长”

白铁军捧哏:“这不巧了吗?”

李珈:“埃~今儿个咱班副从门外走进来,您猜他咋个模样?”

甘小宁:“他想走”

李珈:“兄弟们,关门!打……锁人,不能叫现成的肉跑啦!”

许三多利落关上门

李珈挥舞着双手,好似未来就在她的手里,“许三多干得妙啊!这就叫智娶伍六一,强锁史今”

白铁军:“妙啊妙啊!”

甘小宁:“妙啊妙啊!”

伍六一和史今:“………”

李珈:“小的们,把这两位绑起来,抬过去,作为本山大王的手下败将,今天要狠狠滴灌酒!”

三班剩余几个嗷嗷叫,扑过去,伍六一和史今双拳难敌四手,被绑起来,堵住嘴,送到李珈旁边。李珈清了清嗓子,“小的们,看见了吗?这就是和李珈大王作对的下场”

一群年轻男生围着,像猴子一样嗷嗷叫,“大王威武!”

整一个大型参拜大王现场

李珈:“起锅烧水!今天我们来尝一尝这唐僧肉,不对,小的们,我们今天要干什么?”

一群人起哄:“干倒伍六一,干倒班长”

李珈:“锅来,水来!”

许三多把洗干净的“手脸脚衣澡”五合一用水盆放到中间,一个兵拆方便面包装,甘小宁倒上水。

李珈:“关灯”

“啪嗒”房间陷入昏暗,残阳剩余的点点余光还遗留在这片昏暗里,点亮了几张年轻兴奋的脸。

李珈:“甘小宁,蜡烛!”

甘小宁点燃,把蜡烛插在简陋的方便面包装上,包装盖在面上,看起来像一个方便面口味的奇怪鸡蛋糕。

李珈:“今天各位,你们非常荣幸参与两位新人…emmmm,串了,我们非常荣幸参与我们尊敬的,敬爱的,严肃的,可恨的,嘴硬的,坚强的,很会努力的伍六一班副的生日。好的,让我们听听两位,不对,我们伟大的班副有什么发言?”

李珈看了一眼伍六一,伍六一正两眼喷着怒火,要不是嘴里被堵着,他的声音怕要跟地雷一样炸开,直击李珈的耳膜。

李珈连表面样子也不打算做了,“好的,瞧我们的班副真是精神焕发、充满活力啊!想必他此时热泪盈眶,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在为他的各个兵感到骄傲和自豪吧!那我们有请另一位—班长大人说点什么吧!”

史今:“李珈,你绑了伍六一,能不能别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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