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
太阳刚刚挂上去,李珈和许三多醒来,起床洗漱,整理内务。
七点十五分
两人出去跑步,偶遇一只受伤的母狼。
“三多,咋办?”
李珈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那头狼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看样子有挺久了,毛发处血液干结,趴在地上喘息。见两个庞然大物过来,嘴里呜呜叫着,试图站起来,警告他们不要过来。反复两三次后,无力地再一次趴下。
“救不救?”
两人对视着
八点
跑步回到五班
老马眯着眼睛在门口,看见许三多和李珈本来穿着整齐出去,现在许三多脱了衣服,只穿了迷彩背心,而李珈怀里明显抱着什么东西,“你们抱着啥东西?”
李珈心虚笑了声,“哈哈哈哈,班长,你今天不研究您那桥牌了?”
“桥牌有个屁好玩的”,老马抽的烟,喷的一声鼻腔冲出白烟,他狐疑地再一次问,“你手里抱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李珈一马当先,朝屋里走,“班长,我今天累,我先去休息”
老马一把拉住李珈的手
李珈怀里的东西动了动,她抬头,和老马的眼睛对视
啊这…
.
李珈和许三多同排站着,身体笔直站着,头低着,被老马训。
“李珈!你胆子大了哈!什么都敢往五班带,今儿个带只狼,你明天是不是要带只老虎回来?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带的,你说”
“草原上也没有老虎啊!昨天我倒是见到了只土拨鼠”
李珈悄摸抬头看老马,被老马一手拍了下去
啪!
一颗好头!
八点-九点
挨训中
心软的老马火来快去的也快,他抱走了李珈怀里的母狼。
看着母狼被绑住的嘴,他哼了一声,去屋里拿了急救箱。
“这里没有啥药,酒精和红花油,还有消炎的”
李珈和许三多军姿站得标准,一看就赏心悦目。
老马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心思,怒目一瞪,两个只会闹人的,“还不快来,让我一个人上药吗?”
老马声音陡增
难道当干部的条件之一就是声音大吗?
李珈揉揉耳朵。
简直震耳欲聋!
九点-九点二十
上药中,和狼激情搏斗,许三多的手差一点成为狼嘴下的午餐。
九点二十-十一点半
李珈开始修缮五班房屋,许三多继续训练。
“班长,李梦几个去哪里了?”
老马扛着几块木板,在旁边修菜地围栏,“薛林找到头羊,他们几个凑热闹去送羊去了”
“哦哦”,李珈往墙壁上抹上白浆,“班长,我们的菜园子要不要申请?你打个条子上去呗!”
“你要干什么?”老马瞬间锤头都不动了,警惕看着李珈。
“我们养两只羊呗!”李珈嘿嘿笑两声
“养你个屁!”老马一个石子砸过去,李珈笑嘻嘻躲开
“画你那破画去!”老马像把木桩子当李珈锤,一下比一下狠。
“好的,班长!”李珈原地敬礼,继续在大白墙上画自己的画。
等李珈不说话了,老马又不自在了,他原地琢磨着李珈的动作,瞅着李珈,“李珈!”
“在!”李珈答得也中气十足
“你感觉咋样?”老马说这话,脸上怪不自在。
“哈?”李珈手上全是颜料,她偏过头看老马。
“咱们这地,三天两头见不到人,李梦几个巴不得和五班之外的人说两句话…你们这样,他们看不惯…是因为不公平吗?你们每天开开心心干着自己的事,干不着他们什么事,他们没有事干他们活该!”
“好像也不是这样,可能就是感觉坚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啊?又没有人看见检查,你们在坚持些什么?我们又在做什么?”
老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大家最好朝着一个方向走…少数服从多数……要团结,五班最重要的是团结,大家最好和和气气的……”
“我不理解”,他最后怏怏来了句。
李珈若有所思眨了眨眼,她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活,直到老马以为她不会说话了,李珈才慢吞吞说,“班长,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是高城,他了解李珈的尿性,只会说,“意义就是你再不跑下一秒我就把你给毙了!”
老马不懂,他苦笑着,“意义可能就是奉献吧!”
折断自己的意志,做温驯的羔羊,将自己奉献过国家,奉献给这片草原,奉献给这荒芜到寸草不生的草原五班。
“是你在想的,还是你在做的?”李珈在墙上重重画下一笔,鲜红的涂料像极了用冲锋枪打出的空洞洞的伤口。
“有什么区别呢?发生的无法改变,无法改变的只能让它继续”
李珈专心画着,“所以,少数要服从多数吗?所以要我和许三多为了团结奉献自己给五班吗?所以,班长,你也奉献了吗?你的身体,你的习惯,你的当兵生涯,你的勇气…”
老马像是被狗爪子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偏过头
李珈说,“许三多总说,人生的意义就是活着,活着做有意义的事,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呢?我想了很久,我对于自己的生命没有欲望,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它看起来不符合大众要求,无聊,枯燥,没有情趣”
“规矩…人要守规矩”,老马低声说,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有无数条理由,可那无数条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那些并非不能战胜的。
太阳高垂,老马看不清楚李珈的脸,她的话里带着神性的悲悯和宽容,“规矩?什么是规矩?操他屁的规矩!如果改变不了自己,就去改变别人,如果改变不了别人,就只能改变自己。最痛苦的是,你醒了,又没有心性和勇气去改变了,改变不了自己,也改变不了别人,然后怨天怨地,怨恨这无心无情的草原,这广阔得比天还高的地平线,理所当然地去恨它们”
“老马,你看,那云,那草,那缕风,它们一直在这里,从未改变”
李珈表面上是和李梦是同一种人,但又不是,李珈的理性永远高于感性,但偶然,李珈的感性会占据上风,让她看着冷酷又温柔。
“班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告诉你,我和许三多不会改。这是我的答案。同样,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老马,你想改吗?”
老马不说话,他抹了一把脸,兀自蹲着,将自己埋进自己的阴影里。
“你想是现在?还是试图等待一颗流星袭击五班,流星里冒出来一个外星人来实现你们的愿望?”
李珈看着老马,她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以前觉得,五班的战友是独立的个体,可以自我选择,但她现在觉得他们或许需要她拉一把。李珈也不介意拉他们一把,她并不讨厌他们。
良久,老马轻轻叹了口气,话说开了,他整个人都垮了一半,“我,我不是一个好班长,是不是?我改变不了薛林他们,也无法彻底站到你和许三多那边。”
李珈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句,“班长,打扑克牌是不对的”
老马深吸一口气,迷茫,“那他们干什么呢?”
李珈来到这里就有修路的想法,刚巧,她看见许三多踢腿,踢起一阵灰尘。她福至心灵,手里的刷子重重的一划,从五班的小木屋划到另一边,远远的。
“修一条路吧!班长,我们是您的兵!你下个命令吧!让我们在这里修一条路!一条可以笔直宽阔的路,一条开满鲜花的路,一条打开心门的心路”
“这行吗?之前有一个排在这里修路,他们都没有干成的事,我们能干吗?”,老马看着高悬的太阳。
“班长,不要对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说它做不了,也不要说它没有意义”
十二点-十二点半
拉歌吃饭
和往常一样,今天吃的面。
李珈是南方人,她不会拉面,所以今天吃的挂面。
她分了一半给许三多
许三多脸埋进大碗里,呼噜呼噜吃着。
老马想开了,放下了心事。他慈爱地看着许三多吃饭,今日特别慈母心肠地,夹了菜放到许三多碗里。
许三多顿住,看着自己的碗,又看了看老马的碗,耿直的说,“班长,不可以挑食”
老马被许三多的耿直噎了一下,他把自己夹的菜又夹了回来。
不吃就不吃!
十二点半-二点半
散步加睡午觉
许三多睡不着,老马出去抽烟了,他翻来覆去,“李珈,你和班长吵架了吗?”
“没有”李珈闭着眼睛
“哦”,许三多的心安稳了,“班长说,我们要团结”
“我们很团结”,李珈说,“只是通向团结的路长了点”
“李珈,我不懂”
“你自己去琢磨琢磨,我要睡了”
“好的,李珈”
等过了几分钟
“李珈,你睡了吗?”
李珈紧闭着眼睛不理他
“成才小时候去村里偷鹅蛋,他总要我在外面看着,等他偷到了,早早就跑了,留我在原地挨打,下次我就不帮他了,可是他求我”
李珈觉得许三多的求字要打引号,毕竟许三多是一个很好骗的人,只是从前骗他的是成才,现在骗他的是李珈。
“我就又和他玩了,这就是团结吧!”
“你说得对!”
有点道理,一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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