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蝉鸣声断断续续的响着,高城下意识拿了包烟出来,随后又放下。
“连长~”李珈的声音很有标识度,话里带着缠绵的尾音,他从一旁探出头,“连长,伍六七和许三多打起来了”
“什么”高城的情绪钝钝的,像是没有睡醒的惺忪状态,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厌倦。
李珈走进来,高城看见他的脸白里透红,说话间鲜红的舌尖偶然吐露出来,白的白,红的红。
“你怎么了?”李珈俯下身体,用手试探高城额头的温度,温热的吐息抚过高城的脸。
“………”
高城安静得不像他自己,混乱的,无序的东西在心海里上下起伏,他好像被拉扯到现实,又好似身处梦境。
李珈突然说,她此刻温柔得好像他的梦境。
“要亲吻吗?”
高城抬头看李珈,她的身体最近抽了条似的疯长,腰像柳条一样坚韧。
李珈手轻轻用力,高城可以感受到她手心的力度,往上。
他可以挣脱,他没有反抗。
两个人安静的气氛暧昧又着迷,李珈低着头,高城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睛,他仿佛醉了般的晕眩,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蹭过李珈干枯的唇角。
李珈笑了起来,迷乱的眼睛里她好像一朵花,带着刺的花,象征着美丽、危险、沉乱、脱轨、违背社会常理…
“我靠!遇见你我真它丫的倒了大霉!”高城骂了声,他主动抱住李珈,像是泄愤般将自己的脸靠着李珈怀里。
—摘自高城在师侦营的一天
.
这是一个梦
史今知道,李珈正躺在他床上,军绿色的被子盖在他脸上,只露出一双眉眼,此刻闭着眼睛,不安的抖动着。
史今挂上衣服,坐在床边安静看着李珈。
李珈才睡了几十分钟,史今见她睁开眼睛,雾蒙蒙看向自己,随即露出羞耻难堪愤怒等五味杂陈的情绪。
他下一秒要逃走,史今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或许在这个想法还没有出现之前,史今就抓住了李珈的手。
“对不起!李珈”
史今低了头,是他情绪不好,对着李珈发了火。
李珈不说话,她沉默得像个木偶。
这是一个梦,史今再一次意识到。
梦里,他无法想象李珈会对他说些什么?原谅嘛?他无法原谅自己,不原谅嘛?他无法接受这个想法。
“李珈!对不起!”这声对不起像一个沉顿的标点符号,仿佛只要落下,新的章节即将出现。
“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发火”史今苦笑着吐露自己的心事,他一向是封闭而倔强的,中国最普遍的农村人形象,心事藏在紧紧的蚌壳里面,偶尔不经意间才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苦难,深重的悲伤和难过。
“我的心伤的啊,被揉碎,稀碎,疼了我好几天没有睡着觉,李珈,我好几天没有睡着觉!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想退伍,我不想离开部队,不想离开钢七连”史今垂着头,挺着的腰垮掉了,像一颗被风吹倒的树。
他嚎啕大哭,没有任何形象,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最亲密的人。
李珈柔顺地被他抱在怀里
冷不丁李珈突然说,“班长,我不怪你,我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你知道了我最喜欢你!”
李珈擦着史今脸上的眼泪,轻柔又温柔,“在我责怪你之前,你先责怪了你自己,史今,你真的很狡猾!”
“你就是仗着,你是我最喜欢的班长!”
史今和李珈对视上,他看见了自己眼中的李珈,自己最希望出现的李珈,自己幻想中的李珈……他们像是无数面碎裂镜子的碎片,重叠拼合在一起,进入了他的梦境。
下一秒,梦碎了!
—摘自史今被录取前一天
.
草原五班,成才正拿着枪瞄准目标。
一打眼,他好像看见李珈站在靶心处,对着他笑,下一秒,她好像又消失了。
枪里没有子弹,他无声按响扳机,那颗幻想中的子弹直冲着目标而去。
成才恍惚间又看见了李珈站在那里,子弹穿过他的胸膛,血一滴滴流下来,他涣散无神的目光死死盯着这边,看着成才。
下一秒,幻像消失了
成才低头,他这才发现作为一名狙击手,他的手居然在发抖。
“任何个人和团体很难在你心里占到一席之地”
“你很活跃,也很有能力,但你很封闭,你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自己的,做自己的”
“不抛弃,不放弃”
李珈站在原地,依旧朝着这边笑
成才坐在黄土堆成的小土坡上,下面是草原五班:老马,李梦,薛林,老魏,李珈,许三多一起修的路。一直留在这里的薛林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就是这件事。
李珈走了过来,这个幻像陪了他很久,久到哪怕幻想本人来到面前,他都可能分不出来。
“我和你来到了同一片草原上,我才明白你说的军人是什么意思”成才抬头看天空。
“你势利又纯粹”李珈坐到他面前,两个人紧紧挨着,像两个对称的半圆拼合在一起亲密无间。
李珈捧着他的脸,裸露的肌肤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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