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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生日快乐

车内早有医生待命。

奇犽抱着夏油杰放进宽敞的车后座,自己跑到前排坐下,又调转过座位。紧张地盯着医生做紧急处理。

医生面对浑身瑟缩发抖的小少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先按着他的胳膊打了一针镇静剂。

针头刺入苍白皮肤下狰狞的血管中,透明的液体一推到底。

效果立竿见影。挣扎不已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了下来,像一只被展开的纸片,单薄无力的摊开在后座上。

奇犽不太忍心地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就听到夏油杰颠三倒四地喃喃道:“回去……我……现在!”

奇犽低声安抚:“好,很快就回家了,睡一觉吧。”

夏油杰垂落身体两侧的胳膊忽然弹动了两下,颤抖着握紧成拳,嘴唇颤抖,微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不。”

揍敌客家的抗毒训练可不包括抗镇静麻醉这一项。

顶着强效镇静的效果,他单薄的胸膛深深地凹陷起伏,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猛地推开医生,直挺挺坐了起来。

声音又轻又缓,梦游似的喃喃道:“回,拍卖场。”

奇犽惊恐地瞪着他脸上滑落下来的血,断然拒绝:“不可以!快躺下!”

夏油杰偏头躲开他的手,遮盖着脸的长发垂散,露出此刻木然的神情。他大张着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呆滞。原本清澈的眼白一片猩红,眼眶里蓄着温热粘稠的液体,无声地从眼眶往下滚落。

医生在后面抽出第二支药剂,还没等接近夏油杰,一只蛇形的咒灵缠上了医生的胳膊,绞紧,一口嚼碎了针管。

车内的灯光爆闪,空气中弥漫出危险的焦糊味。

寂静中,夏油杰轻声命令:“开回去。”

司机一言不发,直接油门踩到底,向着既定的方向疯狂加速。

夏油杰抬起手臂,姿势仍然有些僵硬,慢慢张开细长的手指。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被压榨到极限的引擎发出凄惨的咆哮,接着是整个车身急停失重,巨大的惯性扯得另外三人防备不及,踉跄跌倒。又一阵刺得人头皮发麻的连续巨响,所有车门同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是怪物的利爪,撕开特质的金属框架就像撕开一包零食包装袋那么容易。

被强行打开的入口侵入阴冷邪恶的气息,甚至盖过了车内愈发浓重的焦糊味。城市绚烂的霓虹无法穿透映照出俯首听令的怪物们的狰狞剪影,只有一片让人无法喘息的深黑。

司机只好熄火停车,语带警告:“小少爷,这是伊——”

夏油杰的脑子一半混沌一半急迫,视线更是颠倒错乱,在光怪陆离的幻觉中找不到焦点。但没关系,咒灵们是他的手眼。

他冷冷道:“别妨碍我。”

谁都,不能妨碍我。

一截粉红的东西从门口突刺进入,卷起夏油杰就飞了出去。

奇犽立刻蹦起来,跟着跳出了车外,才发现竟然身处数十米的高空。

他高高抛出兜里的咒灵球,微不可闻地抽泣声过后,鳐鱼咒灵重新展开了宽大的身体,稳稳接住了他,全速向着发卖自己的主人追去。

奇犽跪坐在咒灵背上,离远了才能看清,原来加长版的豪车被联排别墅那么大的一只污泥怪顶在了头上,就像小孩随意摆弄模型车。

前方蛙形咒灵带着夏油杰飞快地在高楼大厦之间极速弹射前进,几乎是几个呼吸间,目标酒店近在眼前。

夏油杰本能地感知到前方危险的气息,踩着隔壁栋的高楼边沿,止住了脚步。

奇犽慢一步也跳到了天台:“杰!别去了,拍卖会那边很危险!”

“说的不错,小奇。看来你确实有好好的,把哥哥的教导听进去呢。”

东京最繁华的地段是没有夜晚的,处处人流如织霓虹通明,但接近天幕的高处却是深黑一片,与地面的热闹隔得很远,飒飒风声传导着独属于伊路米的凉森森的声音。

奇犽心头一跳。一身肃黑的夏油杰前方显出一长条人形黑影。

黑影侧头,长发流水般划开,在不可见的黑暗中唯独暴露出一张雪白人脸。

夏油杰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伊路哥。”

伊路米全身几乎只有半个脚掌踩住了天台边缘。他身体前倾,夏油杰却站立不动,两人只能在离坠落一步之遥的位置紧紧相贴。如果被普通人窥见,可以会误以为是一副怪诞的都市传说图景。

伊路米居高临下地诘问:“你呢,小杰?”

我吗?什么?

夏油杰总是很擅长揣摩其他人的心情和心思,对于目标加以利用,对于家人则提供支持,这对他来说就像呼吸般的本能。

但不是现在。

除了唯一想要弄清楚的真相,他已经不想在意别的事情了。

伊路米冰冷的手掌轻轻抚摸夏油杰脑后的长发,耐心地重复了一次:“小杰,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听哥哥的话了么?”

温柔的指尖现出几根寒芒毕露的金色大头针,正对着夏油杰的后颈,亟待刺入。

奇犽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立刻提醒:“杰,小心!”

比他更快的却是夏油杰自身的动作。

伊路米怀里的少年如烟消散,只有手中的长针刺穿了一张表情呆滞的纸片小狐狸。

而不听话的真狐狸已经灵活地一头扎进了不该去的地方。

聪明还是愚蠢?

没办法,终究是我亲手养大的弟弟呢。

伊路米长腿一迈,像一个成了精的圆规,划出了惊人的距离,几乎是一步就走到了奇犽跟前,拎起了同样不省心的另一个弟弟。

奇犽厌恶地偷瞄着着伊路米指尖的念针,这是兄长变态的控制欲的可视化,他已经知道了其中的恐怖之处,只希望杰不要同样承受这些。

如果杰下定决心要这么做,那么我也——

奇犽故作乖巧问道:“伊路哥,该怎么办?”

却听到上方传开一声轻笑。是伊路米扯开嘴角,又打了个响指。

奇犽刚放松下来的瞳孔又瞬间收缩到极点,他的视线里,飞鸟一样挣脱桎梏高高腾跃的夏油杰,随着伊路米指节打出的一声脆响,整个人立刻如断了线似的不受控制地一僵,重重跌倒在地。

想要卷着主人起身的咒灵身上燃起黑火,立时化为飞灰。

黑暗中出现了另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挣扎的夏油杰。

深黑中显露出宇智波鼬苍白的轮廓,按着手帕捂住唇角,缓缓走近,清瘦地近乎病态。放下帕子,随手烧灭在掌心。

他身后还跟着一长串从楼下冒出来的敌人,看起来各个阵营的都有,夸张地将整个顶楼重重封锁,却没人胆敢近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前,一个手刀就敲晕了地上的孩子,干脆利落毫不留情。背着人起身的动作却又很温柔,接着无声地望向这边,摇了摇头。

*

夏油杰从重重梦境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片漆黑。眼球艰涩疼痛。

是眼前被蒙上了纱布。裹得很严实,有点粗糙地擦着眼睛周围的皮肤,提醒着当前的异常情况。

鼻端嗅闻着的熟悉的气息提醒着这是自己的房间,身下是自己的床,头顶还有一团温暖温柔的小东西依偎着。

温暖,舒适,安全。

可他没有任何安心的感觉,反而心脏突突直跳,呼吸滞涩困难,像是不详的预兆,或者某种第六感。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夏油杰直挺挺地坐起来。

头顶的小猫惊叫一声,很快跳上他的肩膀,生气地咬起了他的头发。

夏油杰呆坐在床头:下一步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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