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是开放式领域,六眼大概一扫,几乎五条家一大半人都变成狐狸了!别说,比他们的人形态要顺眼多了。
五条悟敷衍地对着九尾狐雕塑挥挥手:“勇气可嘉啊,平安时代之后就没有敢闯入京都咒术师老巢的大妖怪了吧。”
说完,领域对他的压制立刻就小了。是被规则认可了。
五条悟举起那枚耳钉,跟着抬起头,眼睛瞬间锁定了这场恐怖袭击的真正主角。
“喂,你这是暗杀吗?太大张旗鼓了吧?”
夏油杰从鳐鱼咒灵身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五条悟身前的屋檐翘角上,不发出半点声响,轻盈地像一只偶然栖息在此的飞鸟。
但五条悟看到了他踩着木屐的脚趾在偷偷用力,力求保持着优雅姿态。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打扮得像一位年节时上门的贵客,在花团锦簇的华丽裙裾中绷着那张人偶似的漂亮而漠然的脸,一本正经道:“入侵的是假想玉藻前,玉藻前是咒术界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所以这场袭击是五条家和咒术界高层狗咬狗。”
“如果成功杀掉你,那么五条家名存实亡,连解释也不需要了。”
五条悟一愣,既而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哎!”
夏油杰第一次获得这种评价,忍不住顺着对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毫无杀气的软绵绵语调放狠话难道是你们家族传统吗?”
夏油杰:“……”
漂漂亮亮。软绵绵。毫无杀气。我吗?
五条悟挠挠头,又做了个鬼脸:“杀伤力完全不如老子呢!”
可恶,胡说八道。伊路哥说越是气定神闲,越能给目标压迫感。自己才是小屁孩一样的吧。
甚至幼稚到:明知揍敌客对他的杀意,也完全没有用耳钉去做什么。
夏油杰心下暗叹,不想再去看对方过分澄澈干净的眼睛。垂目,抬手,从重重叠叠的深紫袖口伸出一截手腕,手指旋转,收紧,抓住了咒灵恭敬呈上的一人高的鲜红薙刀。
一级咒具。
五条悟也站直了,他站的位置略靠下一些,仍然比夏油杰高出小半个头。
明明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家伙。
五条悟展臂也比了个起手式,张狂地咧开嘴角:“稍微有点气势了,但还是不够有杀气——原来当杀手也不是那么自由啊,你是不得不杀人吗?”
很明显吗,不,纯粹是这家伙过于敏锐而已。夏油杰几乎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在对方面前是透明的了。
但无论如何,到此为止了。
提前散布出消息也好,借此‘不得不’将行动地点布置在五条家也好,已经是夏油杰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他不能背叛家族,背叛哥哥们的爱。
后面的战斗,只能全力以赴了。
利刃诡谲地从五条悟侧后方劈砍而下,很难想象握着它的纤细胳膊能挥砍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堪称一力万钧!
一刀劈开了半个屋顶后,夏油杰呼吸丝毫不乱,再次握紧刀柄追上了五条悟,两人跳出了屋檐,在漫天击碎飞溅的木头碎片中简直就像一深一浅的本体与影子。
刀锋从上方狠狠抵着五条悟的胸口,力量与咒力都拉到了极限,果然还是没办法突破【无下限】。
夏油杰露出碰面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复杂难言,又像笑又像要落泪似的,流光溢彩的金色瞳孔直视蓝色的苍天之眸:“人本来就不是自己选择才来到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得不’活着而已。所以,不得不杀人也没关系。”
“五条悟。你死后,我应该会一直记得你吧。”
*
一级咒具刺入了白发少年的心口,绽开纤细华美的一株血花。少年脸上同样绽放着痛快的笑容,却永远的停留在了这一刻。
松开刀柄,精疲力尽的夏油杰失去支撑,膝盖一软,重重跪地。
“五条悟,你真的很强。”
没有回应。
他沉默地端详了一会儿少年僵硬惨白的面孔,视线根本无法从那双失去焦点的蓝眼睛上离开。
“你怎么会死呢。”
一个呼吸间,鲜活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僵直,散瞳,心脏跳停,停止呼吸。
怎么会死呢。不久前还吵吵嚷嚷活泼地不行呢。
哦,被我杀掉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嚣张的声音不停在脑子回放——
“少说大话了,老子才不想用这种方式被你记住。老子赢了的话,不会杀掉你哦。”
“那你想怎么样。”
“嘻嘻!你猜。”
“赢的人会是我,我不猜。”
“哇,好装的小鬼!看老子后面怎么报复你!”
……
夏油杰在脑内乱糟糟的杂音中,甚至产生了幻觉,看到五条悟马上笑嘻嘻地站起来,实施所谓报复。
倒是起来杀了我啊,骗人的家伙。
头痛欲裂,混合着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夏油杰开始剧烈地干呕着,身体抽搐,缺氧,灵魂出窍般的晕眩。不仅是脑袋,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脑干顺着脊椎飞快向脏器乃至于四肢百骸侵袭。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甚至超越受到过的所有训诫和精神的拷问。
像一万把尖锥被巨人用尽全力地凿进了后脑。身体也被抛进了狂风眼,连带着精神一起撕扯地七零八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片巨型鸦羽飘落,组成了一道清瘦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原地蜷缩成一团的夏油杰身后。微凉的手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似乎有什么被即将被冲破的东西再次被加固,隐没在了浓密的黑发之间。
没顶般的疼痛突兀消失了。
夏油杰缓过一口气,撑着胳膊从五条悟身边爬起来,指尖轻微地擦过少年冰凉的手背。
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
……订单完成了。
胸口又一次涌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他再次跌倒在地,无法控制地仰头,张嘴,从身体内部喷出一大口血。
头顶传来宇智波鼬状似平静的声音:“我们该走了,杰。”
“……”
“不。”
夏油杰摇头,手脚并用地爬到白发少年上方的位置,过长的头发垂坠,带着星点血迹和沙砾遮挡了少年的脸,简直碍眼到了极点。
他眼神一扫,率先看到的是插在少年心口的薙刀。
手指直接抓住刀刃,没有咒力保护的人类皮肉在它面前脆弱地像是嫩豆腐。
夏油杰根本没有来得及感受疼痛,本能地用手抓进刀身,拔出了长刀,横着一刀直接削掉了蓄了很多年的长发。
扔掉刀,夏油杰用衣服擦了擦手,搓掉碎肉和鲜血,才小心地拂开五条悟脸上的所有污渍,长久地出神地盯着这张脸。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不舍。
不。
不要死。
不要死!
不要死——!!!
庞大的咒力从他身后逸散而出,成为执念的触手,蜿蜒着向地上死去的少年身上攀爬。
宇智波鼬的声音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夏油杰激荡的情绪。
“杰,你要诅咒他么。”
诅咒五条悟。
对,诅咒五条悟。把他变成过咒怨灵。变成,我的咒灵,永远成为我的一部分。
咒力吞没白发少年的速度愈发快了。直到即将彻底吞噬的那一刻,手下按着的心脏抽搐似的震颤了一下,预示着“怪物”即将苏醒。
夏油杰脑子嗡然,如梦初醒,僵硬在原地。沸腾的咒力如风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变得破破烂烂的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鲜血还是止不住地从消化道反冲出来,是心肺还是胃出血?无所谓了。他吞下吐不干净的血沫,努力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张嘴也发不出声音,只是徒劳地反复比着同一个口型:“对不起……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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