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装叉的代价就是用力过猛,需靠着夏桃搀扶才能站稳。
何唯兮咳了两声,抬手蹭了蹭鼻尖:“意外。”
夏桃急忙为她戴上面纱,两人身处嘈杂的街道,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镇国公府坐落京城最富庶的地段,入耳吆喝声不断,行人皆是笑脸盈盈,满含生机之象。
何唯兮被扶到街边小摊处,她掀开面纱一角,早春清凉的气息冲散心中郁闷,她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夏桃,我要吃糖葫芦,再来一碗甜豆腐脑,街角那家刚出炉的栗子糕闻起来也不错,还有......”
她如初次踏入凡尘的小妖,这方天地对她有莫大的引力。夏桃跑遍街道,方将她要的物件买齐。
“这些日子除了吃药就是喝粥,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面对觊觎已久的吃食,何唯兮只能扮作无力的人儿,酸甜的糖葫芦刚入口,刺激味冲击着味蕾,她倒在夏桃身上,心中纵有万般苦楚也不能表现出来。对于用力过猛后的她而言,但凡情绪略微起伏,都是生死坎。
“出了镇国公府,你我不是主仆关系,坐下与我一块吃吧。”
夏桃忐忑地坐下,直到吃下热乎的糕点,她嘴快说出这些天困扰大家的疑问:“姑娘,你变了好多,变回自小的样子了。”
何唯兮抬眼盯着夏桃,夏桃后背一阵寒凉,嘴中的糕点咽也不是,只得含在口中。良久,何唯兮笑着递上茶水,语气虽是欢快的,可在夏桃耳中如恶魔低语:“想什么呢。本姑娘不过是生病后没力气折腾,要是谁惹上我,你看那人还能好好出现在我面前?”
夏桃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自家小姐阴晴不定的性子果真不变,她怎敢真忘记自己的身份,幸何唯兮没有追究下去,只是这再香的栗子糕她也吃不下去了。
夏桃在怕,而这边的何唯兮在侥幸,方才险些暴露。她内里仍是接受了十八年新时代教育的现代人,嘴上不饶人,遇见血她软得比谁都快。为了揭过空气中浓郁的尴尬之气,她寻了个话头:“夏桃,带我去京师最大的茶楼。”
古往今来,不论书中还是剧外,茶楼是获得情报的绝佳地点,偶尔也会有破天狗血降临茶楼,又或者是隐藏在说书先生话语中可牵动朝野的密案。
“来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好嘞,客官里面请。”
楼内茶客满座,大堂中央一位眼珠全白的老先生,捋着发白胡须,滔滔不绝讲起一段情缘。说话间,意味不明笑容下是满口碎乱的黄牙。
何唯兮手支着下巴,将窗外场景尽收眼底。
“话接上回,世上有一神物,乃是仙魔大战遗落人间,传说可逆转乾坤,断人生死。狐妖对书生一往情深,为救心上人,只得冒险寻得此物。”
楼内听客一阵唏嘘,先前只讲狐妖如何诱惑书生不成事,又说狐妖不忍伤到书生独自受罚,即便是书外人,也心道这狐妖人傻。
说书先生清清嗓子,又道:
“得神物,受天罚。列位看官不乏猜猜后续。”
“自然是狐妖舍命,书生顺遂一生。”
说书先生摇摇头。
旁人又道:“狐妖并未取到神物,后双双离去。”
茶楼众说纷纭,却无一人说对。何唯兮抿上一口茶,心说故事实在无趣。
醒木一拍,说书先生缓缓道出:“这卷话本,从始至终说得都是狐妖的一念成痴,却无人注意到书生的说不出口的情愫。我们不说生离死别,只讲——错过。
那年春上,他和她原是说好街头相见。一个被事情绊住,姗姗迟来后就见她站在别人身边,后默默离去。一个苦等不到,心灰意冷。”
“所以书生也喜欢狐妖,宁愿撕开世俗的阻隔,却误会狐妖的劣心不改,从而将情愫藏在心里!”
说书先生抬头扫过各位茶客,他咯咯笑个不停,那副样子实在怪异。他道:“书生竟在狐妖前寻道神物,独自承受天罚,换狐妖度过难关,往后书生被困生生世世,狐妖将前尘孽缘尽数忘却,余生安稳无忧。”
好俗套的剧情,何唯兮兴致恹恹晃着杯盏,又被窗外的动静夺去目光。
只见街边小贩个个面露惊恐,手忙脚乱收起摊子,先前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冷清。
茶客们闻言嗤笑。
“将军府世代豪杰,怎就生出此等顽劣?”
何唯兮好奇探出身子,朱雀街头,一袭红衣策马而过,少年肆意张狂,笑声明朗。她在纷乱人潮中,撞进一双桃花眼。
【叮——警告!警告!气运之子出现......】
系统忽然抽风,一股电流在四肢百骸蔓延。何唯兮心中突突直跳,她抓紧夏桃的臂膀,话也说不出口。
“何姑娘,请自重。”
不适感渐渐平息,何唯兮缓缓抬头,在对方嫌恶的眸中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何唯兮何其要面子,被人这般看着,她要么打人一巴掌,要么掉头就走。在她手抬起时,她想起病床上的一双父母,怒气被硬生生压下去。那只抬起的手最终落在顾起元肩膀上,何唯兮轻拍两下意在安抚,她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好久不见啊,这个官当得可还安稳?”
话音刚落何唯兮方惊觉话语中的不对,男主的官途是何家赠的,她再提落在顾起元耳中就是在嘲讽,在警醒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不是......”
现在他没有真正独立起来,面对屈辱只能忍。袖中的掌心被攥出血,顾起元打断她要狡辩的话:“顾某断不会忘却镇国公府对某的悉心栽培,何姑娘请自便。”
眼看着顾起元离去的背影,何唯兮擦了擦手,嫌恶道:“软饭男。”
装什么清高。
“姑娘我们还逛吗?”
大好的兴致被一坨搞得乌烟瘴气,但难得出府一趟她也不想就这么回去。何唯兮余光瞥见天边的飞鸟,灵光一闪:“我要逗鸟。”
夏桃又带她来到城南的斗鸟场。
“哎?他们在什么?”
“许是在斗鸟。”
树荫下被辟出一片空场,树枝上挂满鸟笼,一眼望到头的场地被挤得水泄不通,鸟啼此起彼伏,伴随着铜钱碰撞的脆响。风一吹,几片鸟羽落进何唯兮手中。
她只想要个打发时间的观赏鸟,而不是眼前可把平波生活闹上天的战斗鸟。但自小她就贯彻着一个理念——来都来了。
她找准空隙挤了进去,本想凑个热闹,可视线一下被笼中的画眉勾住。阳光洒在它的翎羽上,通体流光溢彩,是绯霞映在它的身上,还是它自身便是落霞的化身。
“我要了!”
“多少银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何唯兮抬头又见方才在大街策马的少年,少年先一步开口:“我是常客,必须先紧着我。”
何唯兮不满:“少年,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分明是我先到的,理应卖于我。”
老板抹着不存在的汗,少年是将军府唯一的少爷,这姑娘周身气度不凡,恐是哪个高门贵女。总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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