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给小冉。
给小冉的……
叶小冉双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美国的大多数餐馆,老板一般都会鼓励员工收取小费,小到赛百味,大到西餐厅。更有黑心老板,他们不给员工支付固定工资,而那些没有固定收入的服务生,便只能依靠小费为生。
但也有少数餐馆,他们不鼓励员工收取小费。
Panda Express 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解以给他的这个举动做出了一些解释,但叶小冉还是在一瞬间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看起来穿的很寒碜么?
叶小冉局促地扯了扯围裙下的衣服。
唉!本来想在他的面前留下一个自己温婉可爱,勤奋上进的模样。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的呢?
辗转犹豫间,目光又落回那张字条上。
纠结片刻,叶小冉终于勉强接受了她在解以心目中可能的新设定。
她将纸条和五美刀揣入怀中,喜忧参半地返回了柜台前。
对她而言,今天所有的辛勤付出已经得到了回报。
*
在这样的小插曲之后,叶小冉周内的生活又恢复了“上课-公寓-图书馆”的三点一线。
她本也想过再去一去那体育馆,假装与解以偶遇。但困于课业繁多,又能每周两次在课堂上遇见,遂打消了这个主意。
在上课放学的路上,叶小冉很喜欢看着天空走路回公寓。
这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高,也更澄澈。
湛蓝的颜色从教学楼的屋顶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有时候像晴天时的海,有时又像一块巨大透明的蓝宝石。
偶尔有飞机从高空经过,留下一道细细的白色航迹。她便顺着那道白线一直望过去,直到它重新融进无边无际的蓝色里,才收回目光,仿佛从梦境中醒来。
但今天,当她将目光从天空落回地面时,却发现,这场梦似乎仍未醒来。
从教学楼到公寓的步行路程约莫二十五分钟,期间会穿过之前叶小冉常来的图书馆草坪。
天气好时,会有许多学生坐在草地上,或野餐晒背,或完成课业。
而就在这茫茫的草坪人群中,叶小冉一眼便看见了解以。
男人远远地倚靠在草地边高大的树下。
他偶尔低头看看搁在身边的笔记本电脑,又偶尔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摸出几粒花生,去挑逗脚边那些围绕着他蹦跳的松鼠。
午后的天光纷纷扬扬地漏过枝叶,落在他的身上,宛如俊美的俄耳甫斯偶然在人间的树下歇息,温柔地亲近着那些依恋他的生灵。
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人的目光,解以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叶小冉的方向。
叶小冉来不及躲藏。
隔着草坪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两道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解以的眼睛是那么漂亮,盯着他的眼睛看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绝了开了。
男人冲着她挥了挥手。
明明是那么那么远的距离,叶小冉却觉得恍惚间再一次闻到了熟悉的,柑橘的气息。
她轻轻伸出右手,也挥了挥。
那边解以似乎还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叶小冉却一下子拉过自己右肩上的书包,背过身,慌慌张张地大步离开了。
解以只看见,男女往来的人潮里,一抹熟悉的白裙身影背对涌向教学楼的人群,很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小冉……?”
*
叶小冉没有上前和解以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餐厅偶遇让她立下了“如果没有以最完美的状态与他相见,就绝不出现在他面前”的决定,又或许是因为心中愈发想要抵达某处,便愈要拉紧缰绳的念头……
总之,她逃走了。
下一次吧……下一次课上再见面时,她一定会和他提起这件事情的。
叶小冉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这一次期中考试考的还不错,她就在下一次故作偶遇时同解以多说些话。
事实上,叶小冉最近之所以如此努力,也是因为她在解以的课堂上遇到了一个劲敌。
……那个叫做大卫的美国男孩。
叶小冉自诩是这个学校最努力的学生之一,也始终坚信着“勤能补拙”这四个字其中蕴含的真理。
可她的“勤能补拙”在遇上“天赋”和“底蕴”四字之后,却变得格外的脆弱不堪。
叶小冉不知道大卫学过多少年的计算机,但他知道的东西远超出自己好几倍。
每一次下课的时候,叶小冉都会美其名曰“有不懂的地方”,找解以提问题,以此获得同他短暂交流的时间。
她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精心筛过,反复想过的;只有确定自己真的不明白,她才会去问解以。
可那个叫做大卫的美国男孩不仅每一次都能解答她的疑惑,还会找解以问出更多她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这让她总有一种小学生故作高深地用勾股定理求出非直角三角形的面积,但高中生反手便用正弦余弦暴力拆解出了结果的挫败感。
回到公寓,叶小冉愤愤地拉开书包,一边看着晦涩难懂的书籍,一边在心底暗骂着那个叫做大卫的家伙。
毕竟如果他只是强于她也就罢了。
大卫似乎格外热衷于替解以解答她的疑惑。
解以每一次也不反对,反而在一旁笑吟吟地听着。
可她又不能对大卫发火,毕竟人家对她也算是不错:上课会替她占位置,课间会请她吃小零食,甚至就连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中国传统节假日的时间,还会给她发节日快乐。
不过她怀疑大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中元节,否则他一定不会在这一天同自己说节日快乐。
叶小冉在心底恨恨地想,她要在这门课的期中考试上,将他劈头盖脸的斩于马下!
*
夏天的飞鸟飞的很快,当它不再停留在窗前歌唱时,秋天的黄叶便飘落了下来。
期中考试周也随着鸟鸣声,很快便过去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叶小冉可谓是学的发了狠,忘了情,连周末的打工也取消了。
她记得之前有哪个名人曾问记者:“你见过洛杉矶凌晨四点的样子吗?”
叶小冉想说,她虽没有见过洛杉矶的凌晨四点,但知道伊利诺伊州的凌晨四点是什么样子。
因为在考试前的那一个星期,她几乎是宿在了图书馆!
叶小冉这一学期一共有八门课。为了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的得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期中考试的成绩是陆陆续续通过邮件和纸质试卷的形式发回的。
但或许是为了保护学生们的隐私,有些教授甚至没有公布学生们的成绩,只是让他们之中有想要知道的以邮件的形式询问。
就连试卷的发回,也是以折叠住分数的方式发放的。
……
主题: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亲爱的同学们:
期中考试成绩已经公布,大家可通过登录自己的学院账号进行查看。
本次考试的最高分为98分,班级平均分为61.6分。
总体而言,我对大家的表现感到满意。过去几周,你们都取得了不错的进步,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学期里继续保持。
另外,伊利诺伊州的秋天终于到了。
大学植物园的树木已经陆续变色,尤其是伊利诺伊植物园及周边花园的秋叶,即将进入最佳观赏期。
如果大家在课程与作业之余还有一点空闲时间,不妨去那里散散步,欣赏一下秋天的景色,给自己留一些放松的时间。
祝好,
Adrian Xie
……
叶小冉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Panda Express里打工。
今天是周六,她迅速接待完一个客人,登录了学院账号。
双手不由自主地浸出一些汗水,叶小冉抬头状似无意的环顾四周,点开了自己的成绩。
九十八分!
她一下子熄灭屏幕,又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虽然在答题的时候,叶小冉就对自己写下的答案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但……九十八分诶!
第一名诶!
她打败了那个叫做大卫的家伙!
如果不是此刻还在打工,叶小冉简直恨不得直接对着空气来上一套军体拳,又或者像那中了举的范进那样,挥舞着双手在学院的大草坪上翻滚。
她将手机切回邮件的界面,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发件人的名字,傻笑起来。
*
为了奖励自己这一次期中考试取得的好成绩,叶小冉决定周日给自己放上半天假,去一去那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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