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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成婚(改)

吉时既定,七日倏忽而过。

转眼到了成婚的日子。

和现代的晨起早婚不同,如今还是傍晚成婚,一切准备到了午后再开始。

上午则给与她充足的睡眠。

午睡后,陪嫁的仆妇依次来了小院。梳妆台上红膏、花钿、犀梳一字排开,铜镜擦得锃亮,映出满室晃眼的红。梳发的老媪捏着木梳,一边细细通开长发,口中一边念着祝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毕,为她挽起已婚妇人的发髻,簪上重重的珠冠。

从此,就由少女变成人妇了。

望着铜镜之中的少女,肤白若雪,面色红润,却扮上了厚重的妆面,十几岁的年纪,应当是抱着书籍穿梭在校园里的,如今竟身着喜袍,嫁给他人为妇。

此时此刻,纵然是合约婚姻,乔岩心中仍旧感慨万千。

因着乔岩无父无母,陈锦便代了母亲一职,为她行醮女礼。

小院堂前设着香案,陈锦执着酒盏递到她的手中,温声道,“谨戒慎之,敬恭妇道。”

乔岩躬身接酒,浅浅抿了一口,再回身拜谢。

时辰渐进,府内鼓乐慢慢响起来。

此次成婚依照二人意愿,一切从简,且又因同府成婚,也免去了拦门礼、跨火盆等一众繁琐礼节。待陆衡来了小院门前,叩响了门,小桃象征性堵了几次门,那边抛来一些碎银,门边开了。

乔岩盖上了盖头。由陆衡以长杆牵着,喜婆在一侧扶着,便这样踩在红色丝绸铺就的小路上,去了正厅。陆城和陈锦端坐主位,礼官高声唱礼,乔岩和陆衡并肩站着,一拜、二拜、再拜……

夫妻对拜。

礼乐起落,待到一声清亮的“礼成”落下,在满堂喧腾喜气里,乔岩被引往新房。

此时天色已暗,府内灯火通明,来往间皆是朝中贵客,陆氏夫妇和陆衡在外应酬待客,人生沸沸,好不热闹。

可隔了一个院落的后院,却是格外安静。除却几个喜婆守在门口外,再无动静。

乔岩累了一下午,也静静坐在床榻上。

一炷香后。

肚子咕噜响了起来。

她忍了几次,没忍住掀下盖头。

“姑娘,万万使不得。”小桃忙过来,捡起掉落地上的红盖头,“这得等新郎官来挑呢。”

“实在是饿了。可有什么吃食?”

目光扫视一圈,除却桌上的酒壶和几块干巴巴的糕点,什么也无。

她又摘下重重头冠,小桃又是一阵惊呼,连忙捧在手里。

乔岩不以为意,“小桃,这屋子后头有个门,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后厨拿些吃的。”

“姑娘,新婚之夜,您抛头露面,万万使不得啊……”

“正是新婚之夜,我才得吃饱些!今日实在是累,再不打赏打赏我的肚子,明日病了可怎么办?你守好了,今日的酒宴定然美味,厨房肯定有多余的,我们也尝尝。”

乔岩说着,把罩在外头的大红喜袍褪下,“若有人来,你先穿上,应付应付。”

“这怎使得——”

将小桃的声音抛在身后,她溜出了后门。

廊下灯笼一串连着一串,红光落在青石板上,投下长短交错的暗影。前厅的喧闹隔着重重院落渐淡,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她拣僻静的游廊走,专挑背光的墙根落脚,只想尽快摸到后厨,寻一口热食垫肚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对这个小路不太熟,加上天色漆黑看不真切路,乔岩一不留神,竟然踩空了两个台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她忍不住惊呼了出来,引得来回巡逻的护卫朝这看了一眼,担心暴露,又赶紧学了声猫叫,这才躲了过去。

可看这脚,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了,更别说去厨房偷东西,待会别喜宴都散了,她还在这蹲着。等陆衡回去后发现新娘子没了,府上才热闹。

想到这里,乔岩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忍着疼痛,缓慢的朝回新房挪动。

走着走着,一双鹿皮靴入了眼帘。

乔岩脚步停下,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眼来。

稀薄月光下,来人脸色微醺,身着红色喜服,靠在墙边,慵慵懒懒看着她。

不是今日的新郎官,还能是谁?

“陆衡……?”乔岩心中的震惊大过于担心自己被发现的恐惧,“你怎么在这儿?”

“前头无聊,出来走走透透气。”陆衡说的坦然,又问她,“倒是你不在房内待着,挨着墙根走什么?我还当府里进了什么人呢。”

她叹了口气,十分诚实,“实在是饿极了,出来寻些吃的。谁知道摔在这儿。”

他听罢,蹲下看了一眼,“大抵伤着筋骨了,但也不重。我帮你正正?”

“你还会这个?”

“常在军队,跌打损伤都是常事,这点伤都无法自治,可等着被人取脑袋吧。”

见她没拒绝,陆衡道了句,“扶稳了。”便伸手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掌宽大,指尖微凉,掌心温热,带着一股粗糙的磨砂感,乔岩低头看他,心中只觉缘分奇妙,二人明明互不相识,一个将军一个铁户,却因一个巧合而产生交集,紧接着又牵扯出了上一辈的恩情纠缠。

短短数日,竟然互相穿上了喜袍,拜了天地。

但在今日这月黑风高的夜里。

才算是第一次‘肌肤相亲’。

只是,代价有点太痛了。

随着陆衡两手一错,脚踝处传来咔吧一声脆响,钻心的疼在周身散开,乔岩平生第一次觉得麻醉的伟大。

但那股刺痛过去后,脚踝处热乎乎的,竟然能稍微活动了。

“来吧,我扶你回去,先不要着力。”

陆衡起身,很自然伸出手臂,乔岩搭手过去,二人一起回了新房。

喜房内已乱作一团,不知谁和陈夫人说了陆衡不见了,陈夫人着急之下,也顾不得礼仪,直接来了新房,小桃见瞒不住,只得坦白说乔姑娘出去了……

一对新人双双没了影踪。陈夫人阵脚大乱,又不敢声张,忙吩咐喜婆、丫鬟、小厮等这边寻,那边找的,屋内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可是附近到处寻遍了,也没见人,陈夫人摊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

陆衡扶着乔岩一步步回来了。

“我的天老爷!”陈锦认出二人,一开始还没动弹,反应过来后,走到二人跟前,“你们、你们作何去了?”

陆衡看着满地狼藉,失笑道,“阿岩饿了,我随她寻些吃的,不料崴了脚,便歇了会又回来的。”

“你!”陈锦瞪了陆衡一眼,又关切看向乔岩,“伤的重不重。我那儿有药,先用着,等席面散了,马上便去寻大夫来。”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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