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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乖孩子醉了

昨晚那场误会过后,他并不能安心入睡,总觉得自己在商续铭心中的形象彻底完蛋了。

虽然追人并非真情实感,可他心里难免沮丧。

叶芝诧异地看了路清一眼,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跟在商续铭身边这么多年,她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久居高位性格冷漠,对外人只有严苛,并无关怀。

可面对路清时,商续铭却总会有些贴心的举措。

他怎么可能不想见路清呢?

后视镜里,少年正缩在车门边边,眼睫低垂,安安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叶芝如实告知:“您多虑了,商总今早受邀出席活动,没有空闲的时间,特意交代我送您回去。”

言下之意,商总是很在意你的啦。

可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座的少年并没有显得多开心。

“这样啊。”路清勉强对她扬起个笑容,又失落地低下头。

叶芝作为助理,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车内的凉气调弱了些。

……

四天后,C国首都,某栋集团大楼内的顶层会议室。

冗长的会议落下帷幕,室内一众高管和负责人陆续起身离场。

所有人下意识留出条通道,目光不自觉往前聚拢。

队伍最前方,商续铭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气质淡然而矜贵。

穿过走廊拐角,他眼神示意助理在外等候,带着另一个穿咖色西装的金发男人进了办公室。

刚关上办公室门,金发男人立马卸下领导架子,没正形地躺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Ernest。”商续铭坐在对面,在男人出声前率先开口,“不要想着蒙混过关,我知道你还有精力,下午去实地考察。”

名为Ernest的金发男人夸张地捂住脸:“商,一定要今天下午去么?跟你共事真的很累。”

没搭理他的抱怨,商续铭抿了口咖啡,看保姆发来的记录。

【早餐,一份三明治、半杯酸奶,一小盒蓝莓。】

【十点半,外出熟悉附近建筑,天很热,回来时拿了根冰棒。】

【午餐,冷面,小少爷非要切番茄,衣服溅上了汁水。】

【一点,小少爷说不困不想午睡,在客厅串手链,但睡着了。】

每汇报一句话,保姆都会贴心地附上几张照片。

一开始的路清穿着黑色绸缎睡衣,外出时则换成了白T黑裤的休闲穿搭,腰间系着明黄色的丝带做装饰。

叼着冰棒回来时,路清手上多了个鲜花编制的手环。少年笑得灿烂,说是一个卖花的老奶奶送给他的。

最后那张趴在客厅睡觉里,路清又换回家居服,纤细的小腿盘坐在一起,一截细白的腰肢从衣服里露出。

商续铭存下所有照片,勾唇笑了下。

Ernest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听到商的催促,睁开一只眼去偷瞄他。

好巧不巧,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Ernest见鬼一般,张大嘴巴坐直身子:“商,你在看什么?你的表情很愉悦。”

商续铭面色如常:“家里养了只兔子”

“哦——你、你养的?”

“自己跑来的,我暂且照看一下。”

那天让叶芝送路清回家后,商续铭再次确认小瞎子是一个人住的,且家中没有任何佣人。

旁人的生活与他无关,但路清不同,是位盲人。

独居的事情不让他知道无所谓,但既然知道了,无论路清是在耍什么花招,他都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生活。

盲人是有独立自居的能力,但在商续铭看来,路清娇气脆弱,显然还没有掌握这项技能。

保姆是商续铭雇佣的,以小区为视障人士提供的暖心服务为由,轻易就获得了路清的信任。

单纯且毫无警惕性的兔子。

商续铭这样想,不禁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明智的。

Ernest眼睛亮了起来:“兔子?有照片吗?长得怎么样?”

商续铭推推眼镜:“很乖巧。”

“太好了!我家里也养了只兔子,很肥美可爱,有机会可以介绍它们认识。”

Ernest继续畅想:“对了,小兔子是弟弟还是妹妹呀,品相好的话,可以和我家的小兔子配种……”

“Ernest。”商续铭面无表情地打断,“这次考察完我会尽快回国,你安排的娱乐活动可以推掉。”

“商!说好的一起放松,你着急回去做什么?上班有瘾吗?”

“帮兔子回家。”

额,这个理由……

Ernest是位爱宠人士,虽然不想放商续铭这个工作狂魔回国,但很愿意为那只素未谋面的、可能成为自家小兔子伴侣的可爱兔子让步。

“好吧。”他最终摊开双手,“预料到你不会多待,还好安排的都是我喜欢的活动。”

商续铭:“……”

……

为期一周的考察最终提前两天结束。

商续铭落地国内机场时,路清正在去往酒吧的路上。

上次在商场遇见的黄毛同学,白天发来消息,提醒他不要忘记今晚的聚会。

【林赫:上次见到你爸,他似乎对你管教很严格。酒吧是包场的,只有几位同学,你只管让他放心。】

收到这条消息时,路清不免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讲的“爸爸”是商先生。

他跟商先生已经快要一周没联系了,哪来什么管不管他的。

唉……

路清心情瞬间变得沮丧,对这次的聚会兴致更少了。

他其实很少参加这种性质的聚会,之前要么是学校组织的大型团建,要么是他跟发小两个人出行,私底下跟同学聚会,倒真是头一次。

他有些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林赫。

想出去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当时商续铭陪他逛街,他正值兴头,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才冲动做了决定。

唉,怎么又想到商先生了!

路清甩甩脑袋,给林赫回复了句“ok”,都答应人家了,临时放人鸽子也不好。

酒吧位置稍偏,路清是打车过去的。

到酒吧门口,他刚下车,胳膊便被人抓住了。

林赫拉着他,笑吟吟地打招呼:“路清!大家都到齐了,就差你了。”

路清腼腆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有点堵车。”

“没事,你来了就好。”林赫带他往酒吧里面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音乐声和谈笑声越来越吵闹,路清皱了下眉头,不得已提高声音问:“不是包场吗?周围好吵。”

“哦,邀请的人比较多,”林赫脚步不停,故作轻松地解释,“咱们熟悉的同学单独在包厢里,不影响。”

酒吧里灯光闪烁,男男女女,各种疯狂露//骨的表演火热进行。

有观众注意到路过的漂亮孩子,下流地朝他吹口哨。

林赫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观众微笑僵硬,缓缓闭上嘴。

啧,原来是林家大少爷带来的,那得等他玩够了才轮得到他们。

酒吧的环境并不适合盲人。

一路走过去,路清耳朵被吵得难受,同时也能感受到有许多目光在打量自己。

“来,到了,注意脚下的门槛。”林赫推开包厢门,手趁机在路清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路清挣开那只拽了自己一路的手,往边上挪了半步,语气诚恳:“谢谢提醒,我有盲杖。”

林赫的手僵硬在半空,很快又恢复自然:“忘了,我太害怕你受伤了,毕竟你爸管得那么细致,我怕伤了他的宝贝一丝一毫。”

包厢里几个少爷打扮的人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若有似无地嗤笑出声。

路清能听出林赫语气里的轻蔑,心里隐隐约约的不安更甚。

他攥紧盲杖,停在包厢门口不再进去,语气冷淡:“对,我爸是很宝贝我。他在路口的车上等我,让我跟同学打声招呼就回去。”

路清性子温吞,跟谁讲话都笑意盈盈,再配上这张漂亮的脸蛋,怎么看都是软乎乎的,谁能想到还会这般冷脸待人。

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林赫想起那天商续铭冷漠的眼神,犹豫着没讲话。

包厢里,一个他的朋友先开了口。

“林赫哥,你拿人家当同学当朋友,我看人家没怎么care你啊。”

朋友声音阴柔,跟路清任何一个高中同学都对不上号。

这话里的敌意太过明显,路清一瞬间就想通了。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他的同学,酒吧是不是包场,他都不能再在这里多待。

见他要走,林赫的同伴起身拦在他身边:“路什么……路清是吧?”

他说着,用力拽了把盲杖。

路清被带着往前一栽,狠狠磕到了门框上。

“唔。”他吃痛出声。

同伴装模作样地去摸他的额头:“磕到了?多嫩娇的宝贝,难怪林赫哥念念不忘。”

路清只想把他推开,可还没来得及用力,“嘭”一声闷响,肩颈处传来阵剧痛。

痛感从后颈蔓延至后脑勺,路清一阵阵发蒙。

耳边残留着男人的嘲讽声。

“太笨了,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让你走掉呢?”

……

商续铭回到御水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将这次考察的资料全都过了遍,确定没纰漏后摘下眼镜,仰靠在沙发上捻了捻眉心。

工作于他而言少有疲惫的时候,只是国内外来回飞,时差有些磨人。

他单手松开领带,最终决定去露台上透气。

御水庭是一处闲置房产,商续铭不常来。

露台外摆着些许绿植,经过数日的雨打风吹,地上落满枯枝败叶。

他长睫淡淡下压,立在栏杆前,下意识看向隔壁。

除去庭院里的氛围灯亮着,三层小洋楼漆黑一片。

商续铭扫了眼腕表,不到九点钟。

前几天保姆发来的汇报里,路清每晚都要在客厅待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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