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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丹阵决魁首,阴煞破心魔

演武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四强战尘埃落定,决赛的帷幕缓缓拉开,所有弟子、长老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中央主擂台。这座主台和之前分台截然不同,乃是青云宗专门用于重大比试的论道台,台面由千年玄玉铺就,镌刻着上古锁天大阵,灵光流转,厚重沉稳,足以承载筑基修士巅峰对决的冲击,甚至能短暂扛住金丹强者的交手余波。

主台四周,立着八根白玉柱,柱上缠绕灵纹,灵光缓缓升腾,化作一层莹白光幕,将整座擂台包裹在内。

决赛双方,林照曦与温玉,分立论道台两端。

温玉一身浅黄衣裙,袖口绣着小小的丹纹,左手托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丹炉,丹炉表面萦绕着淡淡的橘红色丹火,右手袖中藏着数枚阵旗,周身气息内敛,看上去温润柔和,可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位丹堂弟子,是同阶之中最难缠的对手。

她不追求一击决胜的狂暴力量,擅长以丹火扰敌、困阵锁身、迷香耗神,层层布局,步步为营,如同织网的蜘蛛,慢慢消磨对手的仙力与心神,等对手露出破绽,再一举定胜负。方才对阵石坚,便是靠着这套打法,硬生生耗空了肉身强者的仙力储备,拿下胜利。

“林师妹,打到决赛,你我都走到这一步,我不会留手。”温玉轻轻摩挲丹炉炉沿,声音平静,“我修丹阵之道,不讲大开大合,只讲困、扰、耗,你多加小心。”

“师姐尽管出手,我自会接下。”林照曦微微颔首,腰间那枚刚刚签到得到的清心避瘴香囊静静散发着幽淡清芬,颈间避雷灵珠、清心玉珏安稳贴在肌肤之上,储物袋里,朝阳真火、金丝缚灵术、流云踏,所有手段都已经在心中过了一遍。

识海之中,丹阵破局感悟静静流淌,她已经知晓,绝大多数困阵,都有核心阵眼,丹火依托丹炉本源,只要打乱丹炉的灵气流转,丹火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观礼席上,诸位长老神色肃穆。

丹堂长老看着自家弟子,轻声道:“温玉的丹阵已经成型,虚实相生,丹火可化作毒焰,阵旗可布连环困阵,照曦想要取胜,不容易。”

执法长老缓缓开口:“照曦的优势在于道心稳固,纯阳本源充沛,可丹阵最擅长消磨心神,若是被拖入持久战,仙力消耗会越来越大。”

一旁的云荫之下,谢清珩白衣静立,眸光一半落在主擂台之上,另一半,遥遥锁定后山阴煞古洞通往演武场的那条隐秘山道。

方才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沈砚辞的踪迹。

沈砚辞已经闯入封禁古洞,取到了阴煞原液,此刻正借着山林树荫掩护,绕到演武场后方,藏在人群的阴影之中,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戾气,静静等待时机。他的目标很明确,等到擂台交手、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斗法场面的时候,悄悄将阴煞原液引动,偷袭林照曦。

阴煞属纯阴污秽之气,恰好克制九阳纯阳神体,一旦侵入经脉,会污染道基,灼烧仙骨本源,轻则修为大跌,道心留下永久隐患,重则神体受损,修为尽废。

谢清珩没有立刻出手擒拿。

沈砚辞心魔深重,若是暗中拿下,一众弟子不知道内情,只会觉得处罚太过严苛,难以服众。最好的时机,便是等他动手的刹那,当众揭穿,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的歹念,看清心魔滋生的可怖,这对整个宗门弟子,都是一次警醒。

他不动声色,神识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牢牢笼罩住沈砚辞藏身的方位,静静等候。

演武主台之上,执法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决赛,论道台,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温玉率先出手,没有半点拖沓。

她手腕一抖,三枚青色阵旗自袖中飞出,凌空旋转,稳稳钉在论道台的三个方位。阵旗落地的瞬间,淡淡的青灰色灵光自地面升起,化作一层朦胧的阵雾,将擂台大半区域笼罩。

“三环锁灵阵。”温玉低声轻喝,指尖再一引,青铜丹炉盖子缓缓掀开,橘红色丹火自炉口升腾而出,丹火在空中盘旋,化作数十点点燃的火萤,漂浮在阵雾之中,“此阵锁仙力流转,阵中火萤,是焚心丹火,沾之即燃,灼伤经脉。”

阵雾铺开,视野瞬间变得模糊,火萤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四面八方都是,分不清哪一簇是真,哪一簇是阵法幻化的虚影。

台下弟子齐齐凝神。

“温师姐一上来就布下连环困阵,直接把场地主动权拿在了手里!”

“这个阵法最麻烦,在阵里面,仙力运转都会变慢,越打越被动!”

林照曦站在阵雾之中,神色从容。她没有慌乱地四处闪避,闭上双眼,神识缓缓铺开,依靠丹阵破局感悟,快速分辨阵纹流动的轨迹。

三环锁灵阵,三个阵旗便是三处阵眼,呈三角排布,互为勾连,只要毁掉其中一处阵旗,阵法的威力便会大幅衰减。而丹火的本源,全部寄托在那尊青铜丹炉之上。

“阵法不错,层层相扣,可惜,阵眼太过清晰。”

林照曦睁开双眼,脚下流云踏轻点玄玉台面,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朝着左侧那枚青色阵旗直冲而去。

温玉早有防备,轻轻一催丹诀,阵雾之中,数十朵火萤骤然爆发,化作一条条细长火舌,朝着林照曦席卷而来,同时阵雾微微收缩,想要困住她的脚步。

“想先破阵眼?没有那么容易。”

焚心丹火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燥热的毒性,一旦被火舌舔到,毒素会顺着仙力侵入体内。可林照曦腰间清心避瘴香囊微微发亮,那些丹火附带的毒素、瘴气,在靠近她三尺范围之内,便被清宁香气消融一空。

同时,她掌心朝阳真火升腾而起,柔和的金色火光向外铺开,迎着席卷而来的火舌相撞。

橘红色丹火遇上纯阳朝阳真火,高下立判。

温玉的焚心丹火,只是丹药淬炼而出的凡火,而朝阳真火,是九阳神体自带的本源道火,品级天差地别。橘红火舌撞上金光,如同烛火遇上骄阳,转瞬之间便被烘得熄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阵雾里。

“什么?”温玉心头一惊,连忙催动丹炉,加大丹火输出,同时引动另外两面阵旗,阵雾之中生出数道灵索,自地面缠绕而出,捆向林照曦的脚踝。

林照曦指尖一扬,细密的金色缚灵金丝飞出,精准缠绕在那些灵索之上,纯阳之力一收,灵索直接崩断。她没有停下,身形一闪,已经冲到左侧阵旗之前,掌心朝阳真火轻轻一拂。

嗡——

青色阵旗灵光黯淡,阵纹崩碎,直接从玄玉台上滚落。

三环锁灵阵,一环被破,整个阵法的平衡瞬间被打破,笼罩擂台的青灰色阵雾,开始剧烈翻滚,稀薄消散。

“一环已破,师姐的阵法,威力不足三成了。”林照曦声音清晰,穿过翻腾的阵雾传到温玉耳中。

温玉深吸一口气,没有慌乱,立刻调整战术,单手托着丹炉,另一只手再取出两枚黑色阵旗,凌空抛出:“既然三环锁灵困不住你,那就试试毒烟迷踪阵!”

两枚黑旗落地,黑色雾气从台面升腾而起,雾气之中裹挟着淡淡的甜香,正是温玉最擅长的迷神香。

可那甜香刚刚散开,林照曦腰间的清心避瘴香囊光芒大盛,清芬香气向外扩散,黑色迷烟靠近之后,飞速褪色,里面的迷神药力直接失效。

温玉瞳孔微缩,终于明白,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克制迷香毒雾的宝物。

“看来,毒瘴迷香对你无效。”温玉不再执着于困扰,丹炉之上,橘红色丹火骤然凝聚,化作一柄细长的丹火长剑,她手持丹火长剑,主动朝着林照曦冲杀而来,“既然困不住,那便正面一战!”

丹火长剑锋芒锐利,丹火凝练,不再是分散的火萤,而是凝聚一体的攻伐之力。

林照曦抬手,朝阳真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光剑,迎着丹火长剑正面相撞。

锵!

灵光碰撞之声清脆响亮,金色剑光与橘红丹火交织在一起,不断摩擦碰撞,火星四溅。

温玉的仙力运转极稳,丹火操控精妙,一刺一撩,招式变化层出不穷,依托丹阵残余的灵光辅助,不断寻找林照曦的破绽。她常年和丹火相伴,对火焰的掌控力,远超寻常修士,一时间,两人在擂台之上缠斗不休,你来我往,难分高下。

可温玉心底清楚,她已经落入下风。

她的丹火,本源上被朝阳真火压制,每一次碰撞,都要消耗更多仙力维持丹火不被熄灭,长久缠斗下去,她的仙力储备,迟早会耗尽。

林照曦一边交手,一边缓缓收拢金丝,趁着一次丹火长剑劈空的间隙,漫天金丝骤然铺展,绕过丹火剑锋,朝着温玉的丹炉缠绕而去。

“目标是丹炉?”温玉心头一惊,连忙后撤,想要护住丹炉。

可流云踏速度更快,金丝转瞬即至,一圈圈缠上青铜丹炉的炉身。纯阳之力顺着金丝侵入丹炉,打乱炉内丹火流转的脉络,炉口的橘红丹火,瞬间黯淡下去,火苗忽明忽暗,再也无法稳定凝聚。

“丹火本源被扰,我无力再战。”温玉停下动作,松开握着丹火长剑的手,丹火长剑灵光溃散,化作火星消散,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林照曦拱手,“我认输。师妹的纯阳道火,克制我丹火,阵法迷香也无法奏效,我输得心服口服。”

【叮!丹阵斗法圆满,以道火破丹阵,印证攻防之道,触发悟道馈赠!】

【获得:火焰掌控大幅提升,可随心收束朝阳真火,减少仙力消耗】

【获得:丹道基础心得,可辨识诸多灵药、丹方,辅助炼丹】

【获得:上品灵石五十枚】

论道台之上,光幕缓缓淡去。

执法长老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演武场:“决赛,林照曦胜!本次青云宗内门天骄小比,魁首——林照曦!”

轰!

潮水般的掌声、欢呼声轰然炸开,所有弟子起立喝彩,声浪震得周围灵树树叶簌簌颤动。

苏婉在台下激动得跳起来,眼眶微微发红,用力挥手:“照曦!你赢了!”

观礼席上,诸位长老相视一笑,纷纷点头赞许。

丹堂长老看向温玉,温和开口:“输了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这一场,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

温玉含笑点头,走下擂台,看向台上一身素衣、静静而立的林照曦,眼底没有嫉妒,只有由衷的敬佩。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之上,准备上台嘉奖魁首的时候,人群侧面一处阴影之中,一直蛰伏的沈砚辞动了。

他眼底被心魔浸染的阴郁金芒暴涨,掌心托着一小团粘稠漆黑的雾气,正是从古洞之中盗取的阴煞原液。阴煞原液在他掌心翻滚,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被他用自身仙力包裹,极力遮掩气息,趁着所有人欢呼喧闹的空档,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朝着论道台冲去,掌心的阴煞原液,直扑林照曦的后背!

“林照曦,毁掉你的神体,魁首本该是我!”

他心底疯狂嘶吼,心魔已经彻底吞噬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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