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文姝眨眨眼,看着陈五和贺明苍,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默默地缩回手,阖上窗户。
瞬间,窗户又“碰——”的一声撞开,虞文姝的脑袋又探进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屋内的贺明苍。这家伙怎么来了!莫不是发现了近期她总是擅离职守……
“虞文姝!”贺明压低了声线,咬着后槽牙命令她,“给我滚进来!”
待她进屋,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虞文姝瞄瞄陈五,又瞅瞅贺明苍。屋内的氛围已然凝固到了冰点,她心道完了。
贺明苍轻揉眉角,转身质问她:“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虞文姝愣了下,明白过来。她指指陈五:“这不好端端的嘛?”。
虞文姝言辞激烈地表示陈五白日看店,晚上归家,每日两点一线的,如此勤劳乖巧懂事听话的女子在世间可真不多见。
求您别说了,还没串供呢……主人公陈五听得只想脚趾头扣地。
贺明苍冷眼听着虞文姝夸完陈五。
虞文姝终于意识到不对。“……”转头问陈五,“那个,你去哪了?”
陈五捏着手:“普世坊。”
虞文姝拍拍胸脯,还好还好,听起来不是什么风月场所。既然不是,底气就足了些,她随口又问道:“那你干嘛去了?”
“做义士,给孩童教书习字。”
“这不妥妥的好事嘛。”虞文姝一拍掌,下了定论。
虞文姝继续理直气壮:“做义士是好事!”
回以她的是贺明苍愈加阴冷的眼神。
陈五叹口气,挡在虞文姝面前:“这和虞文姝没关系。贺将军何必把气无故宣泄在她身上。”
贺明苍看着她俩,气笑了,他还什么都未说。
“你俩倒是沆瀣一气了。”他嗤笑,转身推门而出。
争吵中断,不欢而散。
陈五看着他就这样走出去,望着敞开的大门,开口问道:“他竟这样走出去了?”
虞文姝:“他自己要走,又不是我们赶他走的。”
“那个……不是闭门思过么。”陈五有些心累,“我指他公然违抗圣命,这样无碍?”
“哦,放心吧,”虞文姝安慰道,“贺明苍轻功还算可以。巡逻的发现不了的”顿了一下,虞文姝又加了一句:“但比我差远了。”
陈五:“……”
几杯凉水下肚,上头的酒劲几乎全消。
陈五冷静下来,她呆呆地盯着桌面,方才是冲动了,不管是去普世坊,还是在太子面前露了脸,事前事后她都未和贺明苍提及过、商议过。她心里明白早晚会有这一遭,只是不应是这么早。
和贺明苍的相处她一直处于弱势受压迫的态势。此人她摸不透,冷漠又毒舌,做得事情看似为她好但又带着独断专横。
贺明苍现下对她好,皆是因他好像就认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如若不是呢?她坚信现在的她对于贺明苍来说是有利可图。现在无所作为,也是因陈知礼之事后,那幕后的凶手也许还在虎视眈眈着。
陈五不信贺明苍,但她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这个京城,能捏死她的人太多了……视线胡乱飘着,桌脚的一盒未开封的糕点跃入眼帘,封口是贺府的印子。
陈五问虞文姝:“你带来的?”
虞文姝摇头,最近她在外头乐得快活,就没回过将军府。
陈五盯着糕点,愣怔了许久。猛地趴在桌子上,双手胡乱地捋着头发。她自暴自弃道:“我好像和贺将军撕破脸了。”
虞文姝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什么脸?新的保养法子嘛?”
“……,我说,我这次是真的惹怒贺明苍了。”
虞文姝倒是全然不在意,边拆着叫花鸡边告知陈五且放宽心。她一个月内可惹怒贺明苍三五回,这不是还好端端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花着他的钱活得肆意。
陈五看着虞文姝,思索片刻,心里默念了句对不住,决定从她身上再探出一二。
陈五:“你可知贺明苍在找他妹妹吗?”
“他一个孤儿找什么妹妹!”虞文姝立马否定,顿了一下,又看着陈五,眼神真挚,“不过他在找你倒是真的。”
从每次无意间看见贺明苍的举动,虞文姝笃定贺明苍很在意陈五。
陈五:“……”
这不就是等价于他以为我是他妹妹。
虞文姝其实对贺明苍的底细还不如秦科了解得多,大半的原因在于她从不关心过问。明面上的公事她直言内宅女眷不参与,背地里的腌臜她更是见了无视,听了穿耳过风。虞文姝有自知之明,她与贺明苍纯粹的金钱交易,当个什么都不知的将军夫人就好。
“贺明苍三岁就成孤儿了。他有次无意提起过,他是北方边疆那带的人,全家因边境战乱被屠杀,仅存一个他,以致于为了混口饭吃,他很小就参了军。”虞文姝把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所以不可能是找妹妹,贺明苍亲口说过,他全家人的尸骨都是他自己埋的。”
“不过哦。”虞文姝递给陈五一只鸡腿,眼珠子一转。
陈五咬了一口鸡肉,不过什么?随即伸手挡住了虞文姝递给她的酒。喝酒太误事了,最近喝酒必生事,她也该听凌霄门掌门老头一句劝。
“我觉得他是在找他的情妹妹!”虞文姝凑近陈五,说得一本正经。
“噗……”陈五一口鸡肉喷出来。
虞文姝开始她的个人理解,贺明苍儿时有一个互换定情信物的娃娃亲,但因边境战乱,和对方失散。如今的他功成名就,已不再是当年的落魄小子。于是乎,每当夜深人静,他就念想着幼时的那位女孩儿。若是大张旗鼓地找人,又怕女孩早就许了他人,惹出笑话来,这才暗中默默查着。
陈五:“……”
这京城竟还有比她能写话本子的人。
陈五扶额,点评:“你身为将军夫人,就这么编排自己的夫君?”
虞文姝冲着陈五挤眉弄眼,笑而不语。
陈五顿感不妙:“姐姐,打住!求打住!我真不是贺明苍的什么情妹妹!”
接下来的两日,陈五没去普世坊帮忙。不是因那晚和贺明苍的争吵,让她露怯了不敢再去,而是她的新茶馆又要准备开张了。没错,就是凌霄门和凌月教赔给她的茶馆!
一年内,茶馆第三次开张。
新茶馆位于东城门里面,主干道上最大的一间店铺,原先是一家香粉铺子,老板告老回乡索性转手铺子,这旺铺就被两门派买了下来赠予陈五。陈五在收到店铺地契的那刻,眼睛都直了。她何德何能哦,竟在京城有了房产!她居住的小院子还都是租来的,眼下这偌大的一间商铺竟完完全全归属于自己。
亲娘嘞,这种福气多多益善!陈五一想不对,也不能多多益善,谁高兴家中的房子天天被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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