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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懦夫

帐篷外面有人。

半梦半醒间,明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奇怪的是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变化,闭眼之前,她躺在了这张行军床上,而现在她依旧在。

这仿佛是在预示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

帐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想太多,手摸到后腰的短刃。

下一秒,一阵带有安抚性质的精神力慢慢笼罩住这片营地,附近在帐篷里休息的哨兵们明显睡得更沉了。

明羽感受到一股潮湿的海水气息,心里一动,看到帐篷里另一边快要醒来的青年哨兵。

她快速收回手,双手整齐地放在身体两侧,偏过头,心安理得地想要再睡个回笼觉。

帐篷上正巧透出一个女人的影子,她的发丝扬起,很像明羽之前见过的那只幽光水母精神体的柔软触手。

很快,青年哨兵醒了过来,他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做贼心虚一样从明羽身边绕了出去。

帐篷外面,两个很久没见的爱恋之火正浓烈的恋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倾诉着思念。

即将入睡的明羽:……

一定是睡姿的问题。

于是她翻了个身,远离不断传递噪音过来的声源。

小虫子嗡鸣一样的细语不断试图钻进她的耳朵,明羽郁闷地睁开眼睛,在脑中数起规律性的数字。

倾诉还在继续。

然后她在愤怒之下……又翻了一个身。

明羽用力堵住耳朵。

噪音有所缓解。

她松了口气,总算满意地合上眼皮。

外面软和的倾诉声忽然变得激烈。

青年语速奇快,“我的父亲已经联络了我,而且我也加入了先锋队,我们离完成约定更近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他对面的女孩似乎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轻柔地说了两句话,两人又变得黏黏糊糊起来。

黑暗中,明羽捂着耳朵,目光空洞。

……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好在那女孩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隔着帐篷和明羽交错,她笑着说:“这里人太多,我们换个地方聊。”

随即两人离开了营地。

明羽放下手,盯住那已经没有人的位置,对方并没有真的和她对视,应该是精神触须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不过这不重要。

明羽珍惜地摸了摸支撑着她的行军床,嘴角带笑地又闭上了眼睛。

附近那些哨兵的呼吸声有轻有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在彻底要睡着的时候,她又突然睁大了两只精神奕奕的死鱼眼。

该死,睡不着了!

她咬牙捶了两下刚才还无比珍惜的行军床,在行军床快要报废的前一秒及时住手。

“没事吧?你可得好好的。”

明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被她捶打过的地方,发现没什么事之后才放心。

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明羽若有所思,这里的场景在她刚才好几次的闭眼睁眼中都没有发生变化。

这让她更加确认刚才的猜测。

呆坐着无所事事,她索性走出了帐篷。

夜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明亮皎洁,银辉铺洒下来,照亮了身后安静排布着的一个个大小统一的帐篷。

她回头看向那些帐篷,接着转身前往这片山坡最远最高的地方。

山坡顶端,站在这里能够轻易地俯瞰下方全部的面貌。

夜色中,闪耀着星点灯火的小镇就坐落在距离营地不远不近的后侧方,而那个能带给所有人威胁的S级高危污染区则处于营地前面十几公里的地方,那里有无数顶帐篷间隔着环绕在污染区的外围,最后才是这里。

一时间,明羽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而人的大脑在空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就比如现在。

明羽张开双臂,有种跃跃欲试想往下跳的冲动。

那些生活在高处的鹰类,就是这样教导自己羽翼渐丰的孩子以这种方式学会飞翔的。

她当然也要学。

只是……她早就已经学会了。

明羽静静坐着,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云层缓缓遮住月亮,她的眼前一片灰暗,云层移开后,她转头,看到底下正在往上爬的蔫头蔫脑的青年哨兵。

他的脸上带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后产生的薄红,皮肤上还分布着汗珠,唯独精神状态看起来异常萎靡。

青年发现了明羽,他脚步一顿,抬头时露出一双灰败的眼睛。

青年有些惊讶,勉强笑起来,“明羽,你怎么出来了?不休息吗?”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灰败的眼睛里涌起些许波澜,他眼神飘忽地移开视线,“你……你看到了?”

这什么情况?

明羽点头的同时,心里产生疑惑。

刚刚在帐篷外面几乎要兴奋地大喊大叫的人,短短时间内是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见明羽满脸的意味深长,青年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继续往上爬,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那种泛着粉红色泡泡的感觉逐渐从他身上剥离。

青年沉默地低下头。

明羽也选择沉默。

等空气中盘桓不去的海水气息变淡后,青年又低又闷的声音传来,“我……完不成约定了。”

明羽看他,青年还低着头,看样子,他并不想和任何人有眼神上的交流。

又是一阵沉默。

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变得嘶哑,“她要结婚了,婚礼就在先锋队出发前一天举办。”

明羽想说“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这件事?我该不会要包个红包吧?”但看青年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某种直觉的雷达在疯狂发出警报声。

她扶起下巴,表示在认真倾听。

青年的头越来越低,这个身材高大的哨兵近乎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企图藏起来,藏进一个坚硬的壳里面。

他彷徨地说:“她、她要和我的兄长结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完成约定了啊,为什么……”

他不断地发出无法理解的疑问。

明羽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就像你的母亲一样?”

她揭开了他疑问之下不敢也不能说出的真相。

青年浑身一颤,他语气滞涩:“和……我的母亲……一样……”

接下去,两人都不说话了。

好半天后,青年忽然哽咽着捂住自己的脸,双手满是疤痕,这些天的努力让他变得伤痕累累,他像是失去了目标,“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无论是谁的命运,都无法改变……”

这一刻,明羽恍然大悟,他的执念并不是那些很简单的事物。

她想问很多问题,最终她只问:“你要退出先锋队吗?”

青年颓败地塌下总是挺得笔直的肩背。

他坐在沾满露水的山坡上,这时月光消散,日出迎着所有生灵的希望渐渐升起。

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那日出,然后站起来,双眼逐渐发亮。

“不,我不会退出!”

“明羽,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要不遗余力地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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