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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表里不一

哨兵队长从来没有接到过如此严峻的任务,他透过防护帽的镜片看向身后,那个由他在内一共五个哨兵共同保护的青年向导。

哨兵队长紧张地暗自做了几下深呼吸。

就在他迈步往前的时候,身后的青年向导语气又轻又淡地开口:“队长,这里的人太多,其实我们可以按照长官说的分成三人一队。”

哨兵队长吐出口气,郑重道:“不行,这是命令,我们必须要听从。”

郁寻微微转过脸,眼神沉静地看向面前深不可测的黑雾,不再说话。

尽管在哨兵们眼中,这位郁向导并没有因为身份而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态度,相反还非常自然温和,仿佛在他眼中,哨兵和向导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极强疏离感还是让哨兵们本能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而就在哨兵队长说完之后,气氛似乎陷入了一种更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哨兵们偷偷看向对方,忍住想脱下防护帽擦一擦脑门上冷汗的冲动,不着痕迹地再退开了一些。

六人往前继续走了一段,之前出发的小队们早就从他们眼前消失,但因为要顾忌到向导的身体素质,所以他们并没有加速。

向导的精神力强大,能够长时间抵抗污染,但往往不具备攻击性,并且身体比较脆弱,哨兵则相反。

所以保护向导,以向导为先,是所有哨兵的共识。

队伍中良久的沉默在郁寻的再次开口中得到了终结。

他看着这些哨兵们束手束脚的样子,神情依旧无波无澜,以资源最大化利用的角度提出意见:“不用顾忌我,你们可以利用自身优势去探查污染源的线索,待在这里太浪费了。”

哨兵队长想回“保护您根本就不是浪费”,然而他捕捉到“污染源”这三个字,纠结地闭上了嘴。

他明白向导的重要性,但污染源的线索也同样重要。

这关系着即将发生的第三次污染爆发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哨兵队长回头看向污染区的入口,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到一座宁静祥和的小镇,那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人们甚至还不知道这里存在污染区的事。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也许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准备晚餐了,人们会念叨自己的丈夫或者孩子什么时候能获得休假的机会,哪怕只是出现在家门口和他们见上一面。

上次休假好像还是在一年多以前,他们在周围的小镇里征兵,寻找新觉醒的哨兵,征兵的过程很顺利,比预期时间结束得早,于是他们获得了半天的休假时间……

哨兵队长闭了闭眼,低下头,站着没动。

郁寻神情平淡,他没有劝说对方,或者说,他并不具备劝说这个技能。

一棵生机勃勃的广玉兰树精神体忽然出现在队伍的上方,树叶簌簌落下的那一刻,翠金色精神屏障分别笼罩住底下的五名哨兵。

哨兵们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郁寻静静看向哨兵队长,哨兵队长看懂了他的意思,又想到之前这位青年向导净化掉相当一部分污染能量从而暂时阻止污染再次爆发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结巴道:“谢、谢谢您,郁向导,那您待在这儿,这里的污染浓度没那么高,没有伤害性强的畸变体存在,比较安全,我们快去快回。”

郁寻点头。

五人感激又崇敬地向郁寻敬礼,然后飞速冲进黑雾中。

翠金色光晕随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留在原地的郁寻等了一会儿,继续向前。

他能够感知到那些哨兵的位置和他们所到每一个地方大致的情况。

污染等级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

不过有他的精神屏障,哨兵们能够无所顾忌地前进。

与此同时,附着在精神屏障上的精神触须也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出去。

期间遇到很多处于精神紊乱状态的哨兵,他会及时赋予对方精神屏障,并净化对方除精神图景深处以外的污染。

而这一切,并不需要和对方进行精神链接。

精神触须延展过的地方,一个个翠金色光点在他的精神网中亮了起来。

然后他慢慢皱起眉,精神触须几乎是在地毯式搜索,但始终没有找到……

找到什么?

他要找什么?

要找的不应该是污染源的线索吗?

郁寻的大脑有一瞬间的迷茫,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有太多的反常,立刻强行摒弃掉这些杂念。

紧接着他目光一顿,直直看向黑雾中的一点——

不断伸长延展的精神触须似乎触碰到了污染区的边界。

不对。

郁寻收敛目光,放出更多的精神触须。

那不是污染区的边界,而是一面污染屏障。

古怪的是,污染屏障并不坚实,仿佛随时就会碎裂。

如果是一路受到污染影响到达那里的哨兵,大概率识别不出来污染屏障的存在,那么他们就会毫无所觉地闯进屏障,释放出里面更为庞大而汹涌的污染能量。

而这时,不断前进的哨兵们渐渐汇聚到距离污染屏障不远的地方,他们迟疑地停下,敏锐的感官探知到前面似乎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

在郁寻的精神网中,无数翠金色光点在一角发出闪烁且夺目的光芒。

他没有和这些哨兵进行精神链接,所以也没办法传递精确信息,只能通过精神触须扰乱他们的感知,让这些哨兵和自己的精神体失去方向,暂时在原地徘徊,再引导他们远离那面污染屏障。

而在污染屏障另一边,感应到哨兵存在后隐没在黑雾中悄声等待的畸变体们突然急不可耐地冲破屏障,倾巢而出。

此时五感迟钝的哨兵们完全看不到眼前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场面,无数鹿首人身的庞大畸变体正嘶吼着向他们扑来。

就在那些畸变体要扑到他们身上啃食血肉的时候,数条粗.壮的树根穿破黑雾,狰狞地卷上那些畸变体,畸变体们毫无反抗之力,被树根轻松找到体内的伪核心。

树根深深扎进伪核心中,一击即杀。

畸变体化成的黑气也在瞬间被净化。

黑雾中,只剩下有序排着队撤离的哨兵们。

下一秒,他们身上的翠金色精神屏障消失。

“向导出事了,快走!”

*

郁寻在一阵眩晕中睁开眼睛,他正站在一间墙面斑驳的疏导室外面。

隔着半开的房门,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声正语气柔和地拒绝对面哨兵的求爱,“……哨兵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但……我的第二任丈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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