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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草莓

走进电梯,陈棠按下楼层键。

透过像镜子一样反光的电梯墙,她又偷偷看了两眼苏容序。

或许是她的错觉也不一定。

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变得比读大学时,更吸引人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他眼里多了几分鲜活的情绪。

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欲无求。

电梯上到七楼,陈棠推开房门,请苏容序先进。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窗明几净,白色的纱帘在微风里轻柔拂动。

窗外就是盛开的冬樱。

因为知道苏容序要来,陈棠前一晚特地叫了保洁。

地板和台面擦得干干净净,连地毯都重新洗过。

还给他备了双全新的男士拖鞋。

苏容序道过谢,走进来。

他着重看了房间户型,以及盥洗室的分配情况。

陈棠说得没错,这套户型确实是合租人天选。

两个卧室完全对称,分别分布在房子两头,大小一致。甚至还都各带一个洗手间,外加小阳台。

整体南北通透,采光也很好。

中间是共用的客厅厨房,都是名牌家电,用得稍显发旧,烟火气很足。

“房租目前一直是你独自负担吗?”苏容序问,“价格是多少?”

陈棠交了个底,连苏容序都觉得相当实惠。

他也在静海漂了四年,很清楚租房市场。

这种环境和采光的房子,本来就是有价无市。因为太抢手,根本不会流通到公开平台。

像他这种社恐,有钱也租不到。

“方便问一下吗?”

苏容序敲了敲卧室的墙体,果不其然都是实墙,隔音很好。

“你是在哪找的房子?”

“我一朋友的亲戚的房产。”陈棠说,“房东人很好,家具配得很齐,空调冰箱也全是名牌。”

“开始是我和我朋友一起住,后来她出国了,这儿就我一个人租。”

“既然是这种关系。”

苏容序停下动作,转过身:“房东同意你和其他人合租吗?”

“我之前问过,她说没问题。”

陈棠比了个大拇指。

“说是信得过我找的人。”

苏容序很浅地抿起唇,笑意里带着几分自愧不如,垂眸点了两下头。

陈棠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事她觉得没什么,但一跟别人提起来,对方总会露出一脸“不愧是你”的表情。

两人又来到空置的卧室。

苏容序看了眼空调所在的位置,思考等搬进来之后,桌椅和床应该怎么摆放。

这时才想起电费的事。

他在家时间长,应该多摊一些。

“这里的电费是多少?”

他回头问,却发现陈棠不见了。

苏容序在大开着门的空洗手间里找到了陈棠。

陈棠正认真地试着马桶的冲水键。

“这儿好几个月没人用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她戳了两下按键,确认没问题后。

又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检查水压如何,流出来的水干不干净。

“你不用做这些。”

苏容序几乎是立刻就走上前,虚按了一下她的手腕,没有碰到实处。

他用手臂挡在陈棠和水龙头之间,否认的意味十分明显。

“就检查一下。”

陈棠仍盯着水池,随口说:“万一你住进来,别觉得不舒服。”

台前镜子明亮,映出她认真神色。

长发被鲨鱼夹随意挽起,露出花瓣形状的发际线。

几缕鬓发低垂,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双眼专注,流露出极为明亮的神采。

-

最后,两人来到阳台。

阳台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白色躺椅摆放在中间。

空荡荡的晾衣绳在晴空里翻飞,能看到远方秋日的云彩。

苏容序没想到,静海市中心还能有这样的住宅区。

闹中取静,风景漂亮,而又平易近人。

徐徐清风里,人间正知秋。

一开始,只是想帮一帮陈棠。

到现在,苏容序是真有些喜欢这房子。

陈棠仰起头,在晴光里眯着眼,望向楼上那一户。

“楼上的阿嬷爱养花,阿嬷眼睛不太好了,有时候浇花会漏下来一点水……”

“这样吧。”她笑起来,“我明天上楼送点水果,跟阿嬷说一声。楼下的空房间搬来人了,请她多担待。”

对上苏容序的目光,陈棠才意识到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补充:“如果你确定要来的话。”

苏容序安静地点了下头,瞳仁里倒映出秋日的晴空,白色躺椅,还有她自己。

看不透在想什么。

陈棠有些忐忑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户型确实很好。两边各一个洗手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苏容序反问她:“你确定想好了?”

陈棠:“嗯。”

苏容序点点头。

他忽然道:“那我明天搬过来。”

云彩在这时飘向别处,阳光一下子照进陈棠眼睛里。

实在太过耀眼,她下意识抬起手,遮在额前。

“这么快!”陈棠脱口而出。

苏容序平稳的目光稍闪动了下,似是才后知后觉,眼神挪向一旁。

“……或许,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不不不,就明天,明天没问题!”

陈棠终于回神。

或许是因为,秋日的晴空太透明,天空像整块的蓝玻璃。

所以,连苏容序这么内敛的人,都变得更坦率,更干脆了一些吧。

陈棠唰地把手从额前撤下,一把拉开阳台门,手心朝上,很开心地朝他招着四指。

“走,我带你录门锁。”

两人回到玄关,苏容序按照陈棠的指示,把拇指按在门把手上。

按一下,再抬起。一次,两次……

门锁忽然“滴”的一声,语音提示:“指纹录入成功。”

“欢迎新舍友!”

陈棠立刻热烈鼓掌,又朝他伸出手,要仪式性地握一下。

“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啦!苏大……”

差点又要脱口而出苏大帅哥。上学时大家老这么叫,都习惯了。

陈棠赶紧刹住,改口道:“苏容序!”

“嗯。”

望着她伸过来的手,苏容序下意识抿住唇。

顿了半刻。

他也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语气天生偏低,天生内敛。

却并非无波无澜。

也叫了她一声。

“陈棠。”

-

离开房子,陈棠又带苏容序去吃了顿素斋,两人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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