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陆明溪好像一直没变过。
刚刚在电话里还俨然一副大人模样,有理有据地摆事实讲道理。
现在又随心所欲地哭了起来。
沉重的情绪似乎从来不会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傅敛之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女孩,除了给她递纸好像也别无他法。
等她哭好了,心情也就好了。
如果陆明溪不哭,他才会担心。
“你上午没工作啊?”
陆明溪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因为擦眼泪擦得太频繁,眼角有些疼。
她记着他是来纽约工作的,这么胡乱跑出来像什么样子。
“下午有会。”
“那你走吧,我好了。”她摆了摆手,“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啊!我气还没消呢。”
“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不知道。从前你叛变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我等你想好,回头一起清算?”
“我很坏吗?”陆明溪伸手捶了他一记。
此刻她瘪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因为眼周那一圈颜色看起来实在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还没见过她化妆。
看她今天这样,估计是特地为了上专业课才精心打扮了一番,现在倒变成熊猫眼了。
眼前的人脸色越来越好,嘴角渐渐上扬,陆明溪气又上来了,一连砸了他好几下。
傅敛之笑得更放肆了。
要说真的多放肆,其实是没有的。
对傅敛之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
“今天专业课上的不顺利?”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明溪横他一眼,拎起包站起,“我要回家了。”
早上因为上课时间太早,她也没吃上早饭,现在已经饥肠辘辘。
“我家太破,就不麻烦您送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她便被人抓住手腕,“没打算送你,一起走走?”
傅敛之并不是无事可做,来纽约也是为了谈项目,一连开了好多天的会,刚刚出门前也在看文件,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昨天是我不对。”他再次道歉,“现在我当面再跟你说一次。”
无论出于什么角度,他都希望陆明溪能够换一个更好的公寓。
家里不是没有钱,她并不需要受这样的苦。
“家里在纽约也有房子,你不想去住,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自己喜欢的。”
“我知道。”陆明溪低头去看,傅敛之还握着她的手腕。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立马松开手,“待会打个车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公寓我找人帮你挑几套,然后你自己再选?”
陆明溪没拒绝。
往后几天他们并没太多联系。
傅敛之忙着工作,陆明溪忙着练琴合伴奏。
Claire的比赛日期一天天逼近,她们伴奏也合得越发频繁,最后的两天几乎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哪怕有时候两人各练各的,也要在一起才安心。
陆明溪也没预料到她们会整天黏在琴房里。
她们同龄,Claire看起来却比她成熟许多,拉琴的时候格外从容。
“原来你也会紧张。”
盘腿坐在琴凳上的陆明溪看着拉完琴的Claire,她们合了一下午的华彩部分。
两个人现在看起来都不太好。
往钢琴里看,她盘起来的头发已经被她抓成鸡窝头。
Claire的头顶也泛着油光。
“等我成了大师的那一天估计也会紧张。”Claire耸了耸肩,“有时候适当的紧张也不算什么坏事。”
陆明溪由衷羡慕。
“是因为比赛比多了,所以习惯了吗?”
如果认真算起来,学院里大部分人的比赛经验都要比她丰富很多。
她虽然从小学琴,却一直没有走专业路线,参加的比赛也不算多。
钢琴比赛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教授下周有事,她又少了一次上课的机会。
她想从别人身上取取经。
Claire并不这么认为。
“我只是对自己现在的水平有数。”她轻松一笑,“还好明天我在前面先比,要是让我听到比我强太多的,肯定要气死了。”
她的抽签顺序已经出来,第五个。
“再合一次吧。”陆明溪主动说。
晚上回家的路上,傅敛之终于发来信息。
他问她明天比赛结束的时间。
不知怎的,陆明溪不太想告诉他。
【你之前不是让司机来接我了?明天让人来接我就行,不劳您大驾。】
对面安静了许久,等到她开门进屋之后手机才弹出新的回信。
【司机嫌你吵。】
【傅敛之!!】
他存心气她吧!
信息刚发出去,电话便紧跟着弹了出来。
“说吧,又想说什么气我?”她将手上的包一撂,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没想气你。”
……
他这话一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傅敛之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
像是碰到什么好事了一样。
确实,他可不就是碰到了好事。
财经新闻上拿他最近谈下大项目这事做了好几次素材,轮番播报,她想不知道也难。
“已经气到了。”陆明溪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信息回头发你,别迟到。”
候场室里,Claire作为前几个出场的选手还在不停练习。
陆明溪无处发挥,静静坐在一旁听录音,偶尔还开口安慰她几句。
其实她也是紧张的。
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她主要是跟声乐同学合作,在学院音乐厅里考试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过于正式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又快又慢,等第一个选手开始演奏,时间又飞速流逝了起来。
距离上场还有一位选手时,陆明溪看了眼手机。
原以为傅敛之会问她一些其他的,可他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发来一条短信。
“今天看你一直在看手机,在等很重要的信息?”
她将手机静音,塞进包里,一副被抓包的模样,“不重要不重要。”
“我没在说你不专心。”Claire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跟我说点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明溪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出口。
归根结底,她们现在还只算是比较熟悉的同学。
她挑了几个学院里人尽皆知的八卦说了两句,原本只想小小吐槽一下,却不曾想从Claire那知道了一些新八卦。
眼见着她激动起来,陆明溪看向指示候场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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