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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是善茬

“祁总,找到了!”

天晴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将手中的一沓资料放在了祁华的办公桌上。她拿起最上方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祁华,说:“还有一些资料没来得及打印,我已经同步发给您了。文件太大传输有点慢,您先用我的电脑看吧。”

祁华点了点头。身体上的不适感或许是因为吃过药有些缓解,他努力集中精神,将文件翻看起来。

天晴做事很细心,将资料的重点部分已经用索引贴标注起来了。祁华在金融业从事多年,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祁华眉头紧锁,越看越是心惊。

祁华对关家的经营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也只是知道些公开披露的部分:关家产业快倒闭了,基本就靠颜家时不时的“接济”存活。

而仔细查来,他才看出来账面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投资必然有盈利有亏损,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关家本身商业底蕴低,要想扩大自身的优势,就只能参与风险投资,盈利就大大赚一笔,当然亏损也要赔一大笔。

可关键就在于,关家的胃口太大了。他们不再满足于在自身负担得起的范围内做投资,走杠杆借了大笔的资金,孤注一掷地投进去。

以小博大。可惜他们家没什么眼光,眼下大概是已经亏的下辈子都还不起了。

祁华回想起,前几年关家厚着脸皮找颜家借过几笔大额资金,当时颜乐还跟他抱怨来着。从他的话语中,似乎还隐隐提到过“担保”,当时无论是他还是颜乐,都一口否决了。

在商业中,一旦替别人担保,那么此人亏损的所有钱,你都将有一定的义务替他偿还。颜乐知道自己舅舅一家的生意有多么“慈善”,说什么也没有答应,只是退而求其次,又捏着鼻子给了几笔借款,而且狠狠警告了一番。

他们都以为关家多少也该收敛一些,偿还清之前的亏损,拿着剩下的钱做点小本生意就可以了。这样虽然没有一夜暴富的可能,但好歹家中也是吃喝不愁了。

事实是,关家的资金缺口已经成了黑洞,这点钱杯水车薪,虽然能还清一部分,剩下的依旧无力偿还。关父索性一咬牙,继续买入!

他大概还抱有侥幸的思想,万一有一天涨了呢!这样不仅是能偿还清之前所有的亏损,他们还将大赚一笔。

祁华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天晴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也知道兹事体大,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补充道:“祁总,时间太紧,我们只拿到了去年的数据。这家公司早就该申请破产了。硬是拖到了今年,只怕局面更加不利。”

祁华一个人看得还是太慢,天晴从一沓资料中抽出了一本,快速翻开到相应页面,指给祁华看:“这家公司在今年年初还隐瞒真实财务情况,在银行申请过一笔贷款。诸如此类,综合来看,已经不仅是破产的问题,很可能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她简单明了地汇报完,就没有再多问。太阳西去,天空泛起了朝霞。朝霞又褪去,青蓝的夜空在逐渐弥漫,但办公室里的人显然没工夫欣赏。祁华面沉如水,简单地翻过几本资料,就放下了。

他尽可能地维持着平静,向天晴点点头:“辛苦了,加班到这么晚。五倍工资,你跟人事报备一下。”

天晴点点头,显然已经习惯。干他们这一行工作,忙起来经常要加班到深夜,祁华也是一个当仁不让的好老板,不仅有正常的加班薪水,而且一视同仁自己也跟着加班加点。等项目结束后,再给每个人补上些假期。

燕华的员工是忙是累,但是因为有两个善解人意的老板,幸福感指数还是很高的。

天晴客气地说:“祁总,那没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你也早点休息。”

天晴离开后,祁华表面上的平静就再也绷不住了,他五指紧紧地捏住手机,用力程度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他心脏狂跳,努力遏制住自己,告诫自己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稍缓之后,向颜乐拨去一个电话。

“关家杠杆借债,无力偿还,眼下一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慕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了上来,怪不得会被做一笔文章。”祁华尽可能地保持着语调的冷静,语速却很快,几乎不给颜乐一点思考的时间,“凭你对你舅舅家的了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什么!”颜乐几乎失声,随后怒气几乎要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借杠杆了?这次又亏了多少?怎么连你都惊动了!”他狠狠地骂了一声。“我有时候真不想管他们了,又怕看见我妈那个眼神。”

祁华听见他说的,一颗心如坠冰窖,竟然连颜乐都不知道关家的真实财务情况,这些年一直被瞒着……

关家到底欠下多少债,一朝爆雷,又会炸伤多少无辜的人……

他长话短说,意有所指:“从七八年前就开始负债,从来没还清过,我现在还没拿到最新的数据,但去年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目。就算是你,也填不满他的窟窿,除非你拿颜家全副身家填进去。”

颜乐毫不迟疑:“我不可能再帮他了!”

祁华沉声:“关家也清楚。过些日子银行审查,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肯定要进去,没准还会连累全家。现在他家就是一条疯狗,看见肉就往上扑。”

颜乐“嘶”了一声,回想起来:“我跟你说过,我那表妹关佩文前几天正好伤了,后来我想去探望一下,结果都没见着人。当时我还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你这么一说,我猜十有八九就是关家作的局。”

“不过你放心,慕彦山这人也精明着呢,他又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同意关家的狮子大开口。”

从听筒传出来的祁华的声音格外地冷静:“如果关家拿到了慕家什么把柄呢?慕彦山又不想给钱,只好将烂摊子丢掉。孩子之间的争端,让他们自己解决,听起来也很合理。”

颜乐迅速接上了他的想法,补上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但是……慕家恐怕不知道关家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真让他儿子去了,只怕是正中关家下怀,羊入虎口!”

他迅速起身,匆匆给自己套上了个外套,怒气冲冲就准备往外跑:“卧槽,我真是服了,我家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亲戚。”

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于是连连道谢:“兄弟,今天多亏你的,不然要是这帮傻|逼要是真干上铤而走险的事,我们家也得被影响。”

祁华这次好久都没有出声,颜乐本来以为他挂断了,没想到点开手机还显示接通中。他有些疑惑,以为祁华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说,于是赶紧将听筒键按亮,将扬声器凑道自己的耳朵边上,大声“喂喂”了几下。

他听到手机那边的气息粗重地喘息了几下,似乎是极为焦虑烦躁,祁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妹妹十有八九是被他们扣下了。”

颜乐骤然没反应过来,懵道:“啊?”

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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