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彦山沉吟片刻:“也好,明天你去关家看看。你就借和关佩文认识认识的名义,先去看看她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他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表示自己不打算再去关家了。
慕荣乖巧点点头,应下后也没有多问。
慕彦山走后,慕夫人已经从刚才激动的状态中缓过来了。她理清了些头绪,把慕荣留在了客厅。
慕宣依旧臭着一张脸,却显得有些蔫蔫的。慕夫人抬手在他肩膀上抽了一巴掌:“滚回你房间反省去。”
慕允也起身离开,他看了慕荣一眼,没说什么。
慕夫人神色和缓下来,她拉过慕荣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说:“让你看笑话了。”
慕荣摇摇头:“是我不了解,刚才还提生日会的事,对不起。”
慕夫人叹了口气:“也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都没来得及带你出去走走。”她一边说,一边褪下手上一个雾紫色的镯子,顺势戴到慕荣手上。
看出慕荣推拒,慕夫人执意让她收下:“你既然叫了我母亲,我也该对你们一视同仁。明天关家肯定会不依不饶,你量力而行。”
慕荣抬眼望她。往日里慕夫人永远是疏离自持、不动声色的模样,此刻眼底覆着浓重疲惫,那份惯常的漠然裂开一道缝隙。这一刻,慕荣竟有些分不清,她是在投放筹码,还是真的生出几分接纳。
她走到楼梯上,微微回头,慕夫人还坐在原地。华丽绚烂的吊灯在她头顶,但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她一个人,竟让她显得有几分孤寂无依。她垂着头,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待在某个地方。
她好半天才动了动,看到慕荣的身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慕夫人想,她对这个继女向来没有喜爱,也谈不上厌恶。但今天,她突然在慕荣身上看到了些别的什么。让她无法再对她,完全视而不见了。
慕夫人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最终只是对刘妈和向妈吩咐了两句。
慕荣径直上楼,意外地看着在自己门口徘徊的二少。她出声叫住他:“慕宣?”
慕宣神色有些局促,梗着脖子:“我可没求你帮我。我只是提醒你,别到最后谈崩了,反倒把自己搭进去。还有,我不会给她公开道歉,这点没得商量。”
慕荣早有预料,反倒是轻轻弯了弯眼,抬手碰了碰腕上那只雾紫色镯子:“我之前说过会适当地帮你,我不会反悔。”
第一次见面,慕宣大放厥词要把她赶出家门,而她曾主动对他表示,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慕宣吞吞吐吐的,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丢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快步走开,没再多停留。
慕荣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慕宣忽然顿住脚步,犹豫转身。却听慕荣在身后对他说:“那你呢,以后还会为难我吗?”
她见慕宣站在原地,神色变换,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解,于是又重复道:“你很喜欢欺负女孩子吗?”
慕宣大概是看在慕荣刚刚为他解围的份上,强压怒火,但还是忍不住辩驳:“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跟关佩文动手!我要真动手了,她当时就得横着出去!”
他看起来脸色很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所有人误解的委屈。
“你威风啊。”慕允声音冷冷,突然插进来。
慕宣僵住,转身看到慕允,所有气势都蔫了。
“对不起,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慕允说:“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且道歉没有任何用。你从来不听我的话,我也懒得管你。现在出事了,还得是让妈头疼。”
慕宣想到之前自己做过的过分事,心虚地垂着头不敢看慕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对不起。”
慕荣其实根本不在意,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她多看了他一眼,有些狐疑他态度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大。
但她还没来得及深想,慕允一步越过慕宣正视慕荣,主动对她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关家吧。”
慕荣讶异,复又摇了摇头:“不用吧……”
关佩文跟慕宣这么不对付,你跟他长得像,她要是看见你怒从心起,闹出更多事怎么办呢。慕荣没说出来,但她觉得慕允应该清楚。
但慕允却摇了摇头,执意:“我跟你去。你一个人,关家会轻视你。”
慕荣对关家确实不太了解,索性听慕允说说关于关家的事。
“关家原本也算得上书香门第,是因为婚嫁才和颜家保持密切关系。颜家这一代当家主母,就是姓关。她有一个儿子已经做了好几年生意了,风生水起,是燕华的大股东之一。”
“前段时间燕华和慕家本来有一桩生意要谈。如今慕宣得罪了小颜总,这生意恐怕是铁定黄了。所以爸才会那么生气。”
慕荣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慕家的时候见过祁华,当时好像就是慕夫人在挽留合作。这么说,这个合作还没有定下来吗?
而且慕彦山这些日子根本都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了,他真的在乎那生意吗?
慕荣若有所思,顺便旁敲侧击:“燕华的总裁,不是还有一个祁总吗?”
慕允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祁总和颜总算是生意场上多年好友了。得罪了颜总,祁总不可能再插手。”
他点到即止,但又补充了一句:“而祁家的生意远不止燕华。要是真得罪了祁家,整个生意场都基本上不用混了。”
“所以,就看明天能不能顺利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慕允点点头,他垂下眼补充:“但这件事说到底确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后悔了,明天我跟爸解释。”
慕荣摇了摇头,捋清楚了关系:“关佩文是颜乐的表妹。关家这次不依不饶,到底是想要什么?”
慕允沉下声音:“不知道。妈应该前几天已经去关家商量赔偿的事了,不知道为什么谈崩了。”
慕宣看慕允就会泛泛而谈,急得插嘴:“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有什么用。那关家书香门第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儿了,自从有了颜家这个亲戚之后,他们早就利欲熏心,这几年更是快掉进钱眼儿里了。”
慕宣嗤笑一声:“不过他们也没那个商业头脑,做啥赔啥,一直就靠着颜家兜底呢。”
“关佩文这人,假清高又目中无人,还以为自己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瞧不上咱们这些铜臭味的商人。切,关家要是真清高就不会进商圈了。惺惺作态!”
慕荣若有所思,慕允也想清楚了其中要害,轻哧一声:“关家这几年确实如此。估计是最近又赔了,不好意思再找颜家要钱。正好你这个傻子送上来了,他们不要白不要,干脆从咱们家讹钱。”
慕允和慕宣虽然是上学的年纪,但是周围的亲朋好友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对商业圈子里的事情自然都有所耳闻。
慕荣还在想关佩文,所以没有接话。
慕宣一想起关佩文,就一阵气急败坏:“我就是运气背而已,被她讹上了……大不了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们谈不拢我就跟她鱼死网破!让她假戏真做去医院躺着去!”
慕允看着弟弟抱胸叹息,冷冰冰评价:“傻子是什么样子,不用再给我们展示了好吗。”
慕荣看着两个人互损斗嘴,她也插不进话。她本来也是外人,知道他们所了解到的也有限,于是也没有再多问。
她最后没有拒绝慕允同行的提议。关上屋门,她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祁华】:关家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要掺和。
慕荣有些心虚,正准备回复,另外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祁华】:吃药了吗。
慕荣:……感觉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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