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石头帮着娘亲烧火,赵素贞把野味都洗净腌制好,单独切了一碗肉,煮到锅里,肉香顿时四溢。
“去打野味了。”
石头抬头,“那为什么不带我?”
赵素贞把菜切好,肉捞起来,又用肉汤煮粥,石头站在灶边直咽口水。
“见你还在睡就没有叫醒你。”
“娘亲下次叫我吧,我也想打野味。”
石头年纪小玩心重,偶尔饿得不行就自己去打鸟抓鱼,但村子附近的飞鸟走禽基本被捕完了,而西虞山被严令禁止不让去。
“下次叫你。”
石头忽然凑近挡住赵素贞,后者握着勺差点颠出汤,睇了他一眼,“做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赵素贞绕开他,“娘亲怎会受伤。”
“娘亲这么厉害。”
赵素贞哼笑了声,石头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肉粥煮好了,赵素贞撒了把小葱,把粥递给他,石头擦擦手接过,欣喜道,“谢谢娘亲!”
跟投喂某种毛茸茸小兽崽一样,赵素贞吩咐,“把这些一起端过去。”
秦梅杵着拐杖出来,看了眼赵素贞,坐到桌边边吃边道,“苏玉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婆母指哪件事?”
“修坟茔,许家共计五座坟需要修葺,你手上足足一百两,需要匀出来一半。”
赵素贞淡淡道,“婆母,我已经说过了,那笔钱动不了。”
秦梅怒道,“那笔钱本来就属于许家怎么动不了?!还有,这些日子你的钱呢?你卖编织的钱怎么没有给我?!”
赵素贞放下筷,“如今已经没有人会买我的编织,咱们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婆母若是身子骨还硬朗不妨把家里的地种种。”
“你!你让我老太婆去种地?”
“许家本就以种地为生,您也是许家一份子,如今这般难处难道还想坐着挨饿吗?”
“赵素贞!你忘记了你在庭儿面前发的誓吗?!如今庭儿才刚走几年,你就敢用这种态度对我,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孝道!”
“婆母息怒,只是儿媳的确拿不出钱。”
秦梅眼角抽搐,猛地起身,石头放下碗筷道,“这钱我可以拿。”
赵素贞和秦梅都同时看向他,石头道,“但是我有条件。”
秦梅拍着自己的胸脯坐下,“你有条件?你懂什么是条件吗?还有,你什么身份敢和我提条件?”
石头冷淡道,“你要是不答应,一分都没有。”
秦梅不敢相信这八岁的孩童居然敢要挟她?果真不是正常人!村里八岁稚子有些连话都说不明白呢!
“你说!什么条件。”
石头盯着她,“和我娘亲道歉,今后不准再找我娘亲要钱,要是被我听见你骂娘亲,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
最后一句带着森森恶意,秦梅整个人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石头,“你、你说什么?!”
石头冷哼,秦梅看向赵素贞,“你听听,你养的小怪物说的什么话!扒皮!那是妖怪才做的事!我就说他是怪物你不信?!他还想害死我!天哪,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赵素贞看向石头,石头不看她,她道,“这钱也不是我的,婆母,小孩子说点胡话您别放在心上,大不了这钱不要就是。”
“你!”
秦梅气到捂住胸口,“你们合起伙来气我是不是!非要把我这老婆子气死才安心!”
石头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就在这儿,看你要不要。”
秦梅哎哟连天无人在意,半晌她收起来,恶狠狠瞪了眼石头,“一半!都拿出来!”
石头掏腰包,但他不太会算数,只能求助赵素贞,“晚间把《九章算经》抄写一遍。”
“……娘亲?”
最后拿出了五十两放在桌上,看着这厚厚的一堆,秦梅直咽口水,“行,我答应你。”
秦梅给赵素贞道歉,并答应之后不再找她要钱。
石头把钱让出来,赵素贞拽他,拧眉,“你再想想罢。”
“无事娘亲,我有身体有力气,能赚钱。”
秦梅抱着这一堆银子回了房间,赵素贞叹气,有些烦闷,石头抱住她向她撒娇,“娘亲……哼……”
赵素贞胳膊差点被他挤断,她推他,“别……多大只了还向娘亲撒娇呢。”
主要是石头太壮了,力气也大,稍微不克制,依赵素贞那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
石头抱抱她直起身,“娘亲我要出去玩了,回来给你带果子。”
“嗯?”
赵素贞瞧他眉眼,看上去挺高兴的,搁平常不是讨厌出门吗,今日是刮得什么风。
“和谁约好了?”
“没有。”
石头抿着唇,吃饱喝足了快快活活出去,赵素贞瞧他那模样也心生高兴,几乎很少能见他露出笑意。
“记得早点回来。”
赵素贞大喊,也不知石头听没听见,她看了眼天色,已经近黄昏。
太阳落山忽作大风,雪夹杂着雨噼里啪啦砸在房檐上,赵素贞点燃灯草,坐在桌边给石头补衣裳,马上要过年了,争取今年多添制点衣物,再添床被褥,石头经常说被褥子硬,之前一直盖的布衾,她打算去找黄大哥看看能不能买些蒲绒,顺便备点锦丝,石头的生辰也快到了。
不过钱财倒是让她为难,虽懂医术但无人愿意让女子行医,手工也灵巧,但无贩售途径,赵素贞默忖时针扎到了指尖,她回过神,罢了,慢慢来吧。
她起身看了眼窗外,雨下的更大了,一片漆黑,石头还未回来,她总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窗棂和大门被吹得吱啦作响,她举灯扃门,然后回房,褪去鞋袜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也无睡意,习惯和小崽一起睡,自己单独躺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黑暗之中,雨声嘈杂,但赵素贞还是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她睁眼,下一秒就见墙上的黑影缓缓靠近。
“啊!”
她起身,黑影顿知暴露,猛地扑上来,把她压在榻上。
“你什么人!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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