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6. 离开

难得慧真少爷不在院,侍女们都放松起来,一想到明日可以出府夜游灯会,哪里还睡得着觉,一窝蜂地到后院观鱼赏月去了。

也难得,下人房里总算安静了。

“五小姐,你确定要去灯会吗?”

怀玉点头,她好奇茵儿姐姐说的那些院里没有的东西,眼眸亮亮地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绿俏见她认真询问的模样,抬手探了探她额角的温度:“还能啥样,普普通通比不得府里豪华…但,人是自由的。”

她说着叹了口气,握住怀玉的手:“五小姐,我知道你的处境很不好过。”

怀玉抿唇垂眸。

绿俏摸她的额角:“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怀玉抬眸,那些好不容易压下的惊恐情绪在眼眶里晃荡着。

绿俏心疼道:“换作是我们被慧真少爷这般对待,只怕早就疯了大半。”

怀玉便明白了“强”的意思,她的手指在绿俏掌心里瑟缩一下,弱着声但气却足:“我不想死。”

绿俏看她隐忍着泪,小小年纪,便要经历一些常人都无法忍受的虐待,随即鼻子一酸:“是啊,若随便放弃性命,那就什么都盼不到了。”

她眨了两眼,把眼泪憋回去,摸着怀玉的脸:“所以,无论遭受多大的磨难与不公,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有了希望,自由便不远了。”

一袭话,听得怀玉浑身冒汗,这不是吓的,而是一种心上着火,在灼烧积在心里的委屈,化出一股莫名挺直脊背的力气,火苗直窜眼底,脱口:“自由是什么意思?”

绿俏愣了愣,瞧着她小小的身躯布满伤痕,却仍旧一副天真单纯的面庞。

难得啊,没有被暗无天日的刀子扼杀。

然而,这种天真是小孩子独有的,却是最无价的,尤其是在这座府里、院里。

天真便是任人踩踏的泥巴。

“五小姐,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这里?”

怀玉在她掌心里抿唇,眸子微闪,点头。

“我也想。”

怀玉抬眸,绿俏温柔地冲她笑:“即便外面有恶鬼,我也想离开这里。”

“离开?”

绿俏点头,似是憋了许久,终于冲破心底的封锁:“这里的每个人,比恶鬼还可怕。”

怀玉有些激动,“可是,可是我听翠浓姐姐说过,恶鬼长得很高很大,牙齿像镰刀…”

“确实如此。”

怀玉缩起肩膀。

“可是我们楚津城的人照样活得好好的。”绿俏说:“出了府就会被恶鬼吃这不假,但恶鬼也来过府里,还把好几个人吃了,这说明府里也不安全。”

怀玉坐直身体。

“我们很难保证某一天会不会被吃掉。”

“可是翠浓姐姐说,慧真少爷很强,他不会让恶鬼进院子的。”

绿俏重新握住她的手:“你光是听别人说,那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呢?”

怀玉垂眸:“我,我想离开这。”

绿俏凑近,声音放低:“那你更要讨好慧真少爷。”

“什么?”

“其实你很聪明。”绿俏说:“你懂得怎样哄慧真少爷。”

怀玉沉默,继续听她讲:“慧真少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说简单点,他喜欢所有人都听他的话。我自小跟着夫人跟着慧真少爷,他的脾性其实非常好哄的,跟你一样,都是小孩子,带了些天真。”

绿俏顿了顿说:“我也看得出来,慧真少爷对你是不同的,这种不同区别于我们。你想离开这里,就得怀揣坚决离开的心,将眼下所有的苦咽进肚子里,然后全心全意去哄他,他高兴了便会放松警惕,有朝一日,你会自由的。”

“绿俏姐姐,我们一起离开。”

“好。”

.

天尚未暮,楚津城最长的街,已是人满为患。

此夜,霍家主早已下了准令,府里涌出来的女郎小厮们,两人一伴、三五一群融入满是花灯的世界里。

“我要这个灯,这个好看…”

“那我要这个,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绿俏将两枚铜板丢给一个吆喝商贩,接过两支胖鱼灯,递给怀玉,一见她表情,笑道:“怎着,傻了?”

怀玉光是走出府已经嘴巴合不拢了,这会儿入眼全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灯、吵吵嚷嚷的人,还有到处都是从未见过的房子摊子,她下巴都快要掉到胸口了。

“好,好漂亮…”

绿俏将一支鱼灯递到她面前。

怀玉接过鱼灯,细细观察一番,感叹:“原来鱼也可以做成灯,就跟府里的荷花灯一样。”

“走吧,我们先玩猜灯谜,赢了可以得小兔子。”

绿俏带着她挤过好些人的肩膀,停在一条长廊下,这长廊以纱为幔,红纸贴谜于其上。

一老者甩袖念道:“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这个简单。”绿俏说:“日子的日。”

怀玉的手里便多了一只泥塑的小白兔、接着她手里又多了两串糖葫芦,再接着她的脸便盖上了一个狐狸面具。

等玩得差不多了,绿俏又买了两盏荷花灯,“走,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二人行出挤闹的人群,同时呼了一口大气,而后又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来到一处载满灯的河岸边。

在怀玉的右前方,有卖货郎吆喝,她脖子伸直,掠过几对女郎往那处看,绿俏便心领神会,起身走去,买了包梅花糕塞给怀玉。

绿俏取了脸上的花猫面具,言笑晏晏:“我看这副面具更适合你,小馋猫。”

怀玉也摘了狐狸面具,她本来不喜欢狐狸,茵儿说过她是狐媚子,所以她觉得狐狸丑,等她亲眼瞧见的时候,狐狸确实漂亮,只是茵儿姐姐的话丑。

她咬着梅花糕,盯着浮于水上望不到尽头的荷花灯,问为什么。

绿俏解释将心中所愿所想寄于花灯里,让其飘到河流的尽头,那里住着龙王,龙王会帮助实现放灯人的愿望。

怀玉听得认真,学着绿俏十指合于胸前,闭上眼睛,将心底最期盼的事寄予灯,放逐流。

“绿俏姐姐,我…”

“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怀玉赶紧捂嘴,绿俏拉她起身,“走吧。”

“去哪?”

“去带你看龙王长什么样。”

怀玉重回人群,就被一处人群堆积处吸引,只见一灯如轮,中间燃烛,烛焰上冲,纸轮随转,轮上绘有许多彩人,两三小儿正围着灯你逐我赶。

“这是走马灯,上面画的是八仙过海里的仙人。”

怀玉似懂非懂点头,便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所有人皆向一处望去。

“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在敲打怀玉的心脏,这时,绿俏伸着脑袋激动道:“来了,龙王来了!”

怀玉个子小,她踮起脚只能勾到前方的肩,她又跳起来,一跳,看到前方有火光,再一跳,火光里的无数颗人头开始四处奔散,随即尖叫声像水浪席卷到了后方。

“来了!”

“快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绿俏察觉不对,抓住怀玉的胳膊往外跑,“不好,前头出事了。”

顿时火光冲天,此起彼伏的尖叫嘶喊中,一声足以震碎五脏六腑的啸声,划破天际。

“恶鬼!是恶鬼来了!”

人太多了,在怀玉身前乱跑乱挤,她小小的个子哪里跑得快,不知是踩到谁的脚,便被冲过来的身体撞倒在地。

“绿俏姐姐!”

“五小姐!”

二人被冲散在人群里。

又是一阵狂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