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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亲爹画饼啦!

“啊”!

“这般严重吗?”燕王妃有些吃惊。

“哼,只盼着阿蕴那孩子莫要把生父亲情看得太重,否则只怕要伤透了心。”

“那……那景羲知道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燕王提起自己的儿子又是骄傲又是想咬牙:“总归他也不在意”。

“不过,”燕王似想到什么:“他与阿蕴从前不曾见过,怎的这回答应得那般痛快呢?”

燕王不理解。

骑马回程的李景羲也在想。他约了陈蕴几天后见面,得好好想想怎么说。

原本李景羲想的很务实,他上有祖母,有陛下,有太子,有父母,下有兄弟,有亲兵,有将士,有百姓,责任重大,自然是不能随意娶妻。

他身在其位,即便家眷不与他随军,也要在中都生活。天家兄弟再和睦,也要大家都知分寸,这般复杂的关系,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什么样的人才能处理好这些,因此燕王一提陈蕴,他马上就同意了。

外人面前是夫妻,在家就当亲妹妹照顾着,先过了眼前这一关,至少是打完了此战,待他回来兵符一交,再办个和离,给她请个郡主的封号,再嫁不是难事,届时自己想做什么无人管,又是潇洒人生!

陈蕴身份这样特殊,常常为太子和太子妃办事,太子也说她有意做个纯臣,不愿意嫁皇家人,想来肯定也不是耽于情爱的人。

只是今日与她见了几面,他又迟疑了,她那身深青礼服穿的,啧,当真是他曾幻想过的心上人的模样啊。

大丈夫磊落坦荡,就这般如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又有什么关系。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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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还不知道她自以为很端得住,脾气想法都被几人分析得差不多了。

一进府她就吩咐思华:“去正房问问阿耶可回来了,说我想去请安。”

“诺”。

在宫里要谨言慎行,少说少做,与阿耶见了也说不上话,现下回了家,必然要长谈一番。今日事情太多,她得到的信息又太少了,莫名其妙地被赐了两次婚,又提着脑袋进宫去请罪,生死之间走了几回,该见的不该见的都由她一人周旋。

从一早折腾到这个时辰,真相对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只是需要点来自亲人的安慰,哪怕一句话也好。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

思华回禀:“女郎,阿郎说今日天色已晚,还请女郎先回房休息,明日阿郎休沐,请女郎巳时去前院大书房”。

陈蕴转身就走。

她不该期待的。

自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都得不到父母的半句赞赏,只会告诫她在宫里要守规矩,不要惹事,认真读书以报太后、陛下与太子之恩。

每每有人夸她,父母也只会谦虚她还差许多,反而有人说她,二人也不问是非对错,只当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陈蕴活了一辈子,知道正常人家的父母什么样,只怕早早就要崩溃了!

陈蕴一路沉默着回房,思华和知仪两个知她伤心也不多说话。只就寝时,思华替她盖好被子,蹲下身劝她:“女郎今日累了一整日,好生安歇才是,阿郎的脾性女郎也知晓,若他懂得时时处处体贴女郎,那才要担心呢?”

“此话何解?”陈蕴还以为思华又要劝她“父母为子女计”的老套言语,没想到是这样的话。

“女郎看阿郎心思皆在朝堂,不知顾家,兰相公去后更是要把官署当家住了,这是好事啊,不然似这般四十多岁的四品侍郎,在哪里不是娘子们争抢的好郎君,阿郎若懂得体贴,想必家里女郎的后娘小娘兄弟姐妹也不知有多少了。

“那般情状,女郎可耐烦日日与她们纠缠?”

“歪理!”陈蕴都被思华逗乐了:“你可是胆子大了,编排起主人家来了。”

“女郎莫怪,”思华又道:“女郎在家都这般护着阿郎,过去女郎一人常在宫中,想必阿郎在外也定是如此护着女郎的。”

“好思华,多谢你宽慰我。”陈蕴明白思华的好意:“你也陪我累了一日了,快去歇着吧,有事明日再说了。”

“诺。”

思华伺候女郎睡下,又嘱咐好上夜的婢女莫要瞌睡,自己回了房间却没睡。她与知仪将今日事隐去了圣旨那一段,说了给念夏和知书,说近几日要多哄女郎开心,又叮嘱二人注意言行,莫要惹祸。

念夏年纪稍小些,性子活泼:“思华姐,那你方才是去劝女郎啦?”

“女郎哪里用我劝,这一日担惊受怕的,不过是想让人安慰罢了。”继而想到一事,思华忙说:“我们快些睡,夜里谁起了听听动静,女郎今日受了惊吓,莫要发热了。”

四人听了忙上床准备睡觉,这边刚熄了灯,只听念夏小声道:“要是兰相公还在就好了……”

没人回她这句话。

真的能好些吗?思华默默想,如若真的好,女郎也不必在宫里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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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饭毕,陈蕴带着思华念夏往大书房去。

父母的爱太复杂了,护着她长大读书,但又不愿给她再多一点点温情。

陈蕴常常想,上天是眷顾她的,给了她再世为人的机会,又给了她这般高的身份,她不应该再抱怨什么,也不应该再奢求什么。

可每次被忽略的时候,她又有些意难平,连身边的女使都能看出来她的脆弱,为何父母从来不曾注意过呢。

也因为父母,陈蕴从不相信真感情,或者说她不敢相信。

世人都传程兰兮和陈听澜是真爱,他们相识于宣和三年,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内丞相,一个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而后十六年的相扶相守,一个为了爱情放弃权势,一个除了爱妻不看他人。

可只有陈蕴知道,他们只有相守之谊,并无相爱之心。曾经她借他的身份外调,远离了中都的阴谋权势,去做她真正想做的实事,而他也借了她的身份,给自己挡住了无数麻烦,铺就了一条通达官途。

呵!如果真情这般易得,那戏文里为何还要千古传颂呢?

这一次赐婚,也不知她的父亲,能给她画出什么图样的大饼!

书房外守门的,是陈听澜的心腹陈达,这位平日都不常见到人,更别提替他们守门了,看来这次赐婚,除了北地战事,还牵涉了更大的事情。

“阿耶可有事忙?”

“无事,郎君今日推了邀约,正在等女郎。”

“多谢阿叔。”

“女郎请。”

陈蕴进门后,发现陈听澜少见的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侧厅煮茶。

阿耶这幅相貌,陈蕴见一次点赞一次。

思华说得对,四十二岁便升任吏部侍郎,即便他是个秃头大肚的胖子,也能称得上一句年青有为,值得无数的小娘子往上扑。

更何况她的阿耶,只看外表真的是松竹一般的君子。

只可惜,是个修无情道的。

陈听澜就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却偏要拼才华的人。他形貌昳丽,气质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整个大宣朝堂都知道,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卷王,经史算科样样精通,若是有小吏能在他的质询下走过三轮,绝对是人品可靠工作严谨的大好青年。

他指了指对面的矮席,示意陈蕴坐:“柳媪说你平日喜欢清茶,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今日便试试阿耶的茶吧。”

时人煎茶,是严格按照陆羽《茶经》之中的方法来的,整个过程严谨而复杂,有些人还会在茶汤中加入调料一起烹煮。

阿蕴看着阿耶这一套优雅而复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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