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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射箭

典正脸色一变。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娘娘,宫正司处置人是宫制,重大案情直接面见皇后及陛下。后妃干预,实在是于理不合。”

周遭空气一瞬间凝滞。

这话说的真是稀奇。

一旁的卢文心里咯噔一下,阴恻恻的目光落在典正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娘娘说的没听到吗?杂家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宫正司的规矩,敢压过娘娘的吩咐了?”

典正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依旧不肯退让:“卢公公,规矩便是规矩。若是今日开了先例,往后后宫刑狱,便再无章法可循,还请娘娘恕下官不能从命。”

“小小七品女官,到底是守规矩,还是借规矩推责?”卢文抿唇一笑,眸色愈发沉了,懒得跟她掰扯,扬声吩咐,“来人,将典正拿下,与医女分开关押,待娘娘重新核验。”

典正脸色一变:“你……”

卢文斜睨她一眼,转身朝着白檬走过去。

他微微躬身,笑着道:“娘娘,杂家安排人先送您过去,免得陛下等急了,这里就交给杂家吧。”

白檬颔首。

待玉撵走后,卢文缓缓转身,上一秒还扬着唇微笑,下一秒笑意骤然逝去,冷芒在眼底流淌,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典正身上。

典正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薄汗瞬间打湿衣襦。

她刚刚是魔怔了吗?当今帝王对宸妃的偏宠,整个后宫人人心知肚明,她刚刚在干什么?

典正放置在地上的双手只觉得凉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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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露浓花瘦。

连日阴雨把草木浇灌得愈发苍翠,风打落叶,地面还残留着雨水浸润过的泥土气息。

还没有进皇家御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

白檬下了玉撵,绕过两边的梧桐,远远就瞧见了里面那道挺拔的身影。

玄色劲装紧裹着身躯,束腰收得利落,衬得肩宽腰窄,脊背如苍松般笔直。

他一手握住弓身,一手搭箭拉弦,手臂线条绷紧流畅。

白檬被这一幕晃了神,下意识又往前走了几步。

少年的墨发用一根玉簪牢牢束起,碎发被风拂到额前。下颌线条锋利利落,眉骨高挺,眼睫垂落,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正凝神望着远处箭靶。

弓弦开始嗡嗡轻震,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弧度后钉在靶心。

收弓的动作从容松弛,抬手拭去额角薄汗,侧颜在日光下清晰分明。

白檬是第一次瞧见楚胤这副模样。

没有在她面前的执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野性英气,带着一股压迫感。

少年听到这边枝叶作响,握着弓,缓缓转过头来。

日光斜斜地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玉容上,方才拉弓时凝起的锋芒稍稍散去,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唇角轻轻勾起。

他拿着弓,脚步声快步靠近。

“白姐姐,你来了。”

楚胤高兴地拉过她的手,眉心骤然蹙起:“怎么这么凉?”

他说着就将弓跨在肩上,双手握着白檬的手。

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白檬睫毛颤了颤,目光忍不住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少年的掌心宽大厚实,带着些许薄茧,指腹正轻轻摩挲着她发凉的指节。

“泽兰怎么照顾的,也不知道给姐姐再多穿点。”

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暖意顺着身体一点点漫上来,从指尖一直淌到心口,烫得她心慌。

白檬只觉得自己的耳尖也开始热了。

她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闷声道:“穿的够多了。”

“是吗?”楚胤半信半疑的感受了一下她手的热度,这才缓缓松开一点,但没有放开她的手,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弯了弯唇,“看来确实好多了。”

白檬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想起来带臣妾来这?”

楚胤盯着她微垂的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莹白细细的脖颈,看起来很脆弱,又……

他眸光深了深,右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呢喃:“白姐姐,朕说过,在朕面前,你不用自称臣妾。”

他的手向来都这么热。

心跳错乱了片刻,白檬伸手覆盖上他的手,微微侧头,将他的手从自己脸颊上取下来。

楚胤有点没料到白檬会主动拉他的手,看着自己被眼前人反握住的手,素手莹白,指尖纤细如嫩笋。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这还是白姐姐第一次主动拉朕的手,真是稀奇。”

“……陛下别贫了。”

楚胤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着,手就任由她这般握着。

周遭的草木带着雨后湿润的水汽,风卷着落叶自头顶簌簌落在脚边。

白檬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慌,稍稍错开视线,目光无意间瞥向不远处立着的箭靶。

箭心牢牢钉着数支羽箭,支支正中红心。

顺着她的目光,楚胤也看到了自己的战绩。

登时一股难言的自豪涌上心头,他有些得意:“白姐姐,瞧朕刚射的,厉害吧?”

白檬本来也想寻着话头扯开这莫名的暧昧氛围,忙不迭地点头夸赞:“嗯嗯真厉害。”

楚胤眉梢稍扬,脊背如苍松般挺直,顺势携着她往箭垛边上走,肩上的长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白姐姐,朕教你射箭。”

他侧过头,墨色眼瞳映着天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灼灼意气。

白檬一愣:“学这做什么?”

楚胤道:“白姐姐身子弱,该锻炼锻炼了。”

白檬:“……我身子哪里弱了?”

楚胤不说话了。

白姐姐这身子,要真不弱,昨晚那么快乐,如何能晕过去?

楚胤轻咳了一声,将肩上的长弓取了下来,递到白檬手中。

白檬下意识接了过来,还未来得及感受木柄上楚胤残留的余温,胳膊猛地下坠。

“怎么这么重?”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两手环住弓身,肘弯被勒的发疼。

楚胤微微借她了一些力,绕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拢在一片淡淡的龙涎香里。

身后是少年温热坚实的胸膛,逼仄的距离叫白檬浑身都绷了起来。

“放松点白姐姐。”楚胤贴着她耳廓,声音响了起来,“腰别那么塌,挺起来。”

“身子往右一点,双脚分开。”

白檬僵硬着身子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调整自己的动作。

她从来没学过这种东西,不擅长的事情做起来,难为情是占大部分的。

“白姐姐,不要紧张。”

“嗯。”

少年宽阔的胸膛贴了上来,他伸出双手,覆在她手背上。

掌心的薄茧蹭过她柔软白皙的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帮她稳住了弓身,另一只手挑着她的指尖搭上了弓弦。

“手松一点,手臂别抖。”他的下颌几乎快要抵到她的发顶,声音压的很低,“手肘再高一点。”

这简直是一场极其糟糕的体验……

白檬浑身僵硬着,只觉得被楚胤圈在怀里的自己,鼻尖全是他身上的龙涎香,脑子也跟着乱了起来,哪里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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