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后,大理寺数人一道去了东福酒楼。
正如虞彦预料的一般,东福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一楼大堂内,只有一两桌客人。
一行人便决定就在大堂内用饭,也好为酒楼充充人气。
众人喝酒说话,好不热闹,掌柜的曹娘子心怀感激,不顾劝阻,亲自在旁侍奉。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了两个有些年纪的青衣男子,他们手里分别提着食盒,曹娘子似乎是认识,顿时满面笑容,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
“贵客呀,你是永安侯府的人吧,上回我去侯府送菜,见过您!”
“掌柜娘子好记忆,侯爷今日想吃贵店的炙羊肉,夫人让我们来买。”
“好嘞,你们请坐,我马上让厨房做!”
虞彦看到,那两人在角落小桌等了快小半个时辰,直到掌柜娘子将食盒送出来。掌柜娘子不愿收钱,但那两青衣老仆非给了。
他正看着,冷不丁听到身边的陆子行道:“有意思,永安侯竟和你想到一处了。”
“……”
永安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也许多见几次,他才能真正了解他。
家仆从东福酒楼取回炙羊肉,令嘉就把肉给分了,正院这里留了一些,其他的每个小院都分一分。
现在在府里长住的娘子有五六个,炙羊肉也分了五六份。
令嘉一面给星岚夹肉,一面跟姜闻溪说今天的事情:
她压低声音:“康王妃可能是被康王影响了,看着也似乎有些癫症了,跑去大理寺非要人,大理寺怎么会给她?大理寺不给,她就在那里闹,又把虞少卿给欺负了一顿,我去的时候,她正骂着虞少卿呢。”
“……这两口子怎么光薅虞少卿欺负?”不说前尘,单纯说这个事啊,姜闻溪都有点同情虞彦了。
“可不就是嘛。”
星岚一旁一面用力吃肉,一面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儿,忍不住出声:“阿耶,阿娘,要不你们把那个虞少卿也领回家给我当姨姨!”
“……”
令嘉和姜闻溪像是各自都被敲了一闷棍,两人瞪着星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星岚怎么会这么说?她知道虞彦?
好一会儿,姜闻溪忐忑出声:“星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认识那个虞少卿是谁吗?”
星岚晃了晃自己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不认识呀。”
姜闻溪松了一口气,又问:
“那你怎么会想到……让虞少卿给你当姨?”
星岚理所当然道:“因为他被欺负了呀!苏姨被欺负,阿耶就把苏姨带回来了,还有新来的小丫姐姐,也是被人欺负了。所以星岚想,把虞少卿也带回家里,坏人就欺负不到他了!”
“……”
姜闻溪目瞪口呆,一旁的令嘉笑得花枝乱颤了:“星岚这么想也没错。只是……”令嘉瞟了一眼姜闻溪,等着她瞎编。
姜闻溪哭笑不得:“只是,虞少卿不愿意呢。阿耶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们,但是也不能不顾她们的意愿吧?你放心,虞少卿有些本事,坏人很难欺负到他。”
“哦。好吧。”小孩子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点也不纠结虞少卿不能来她家住这件事,又开始专心对付炙羊肉了。
这回,令嘉不敢说正事了,直到星岚吃饱了,被侍女带着出去玩,她才又说:“唐小丫我先让她跟苗娘子住一起。她经历了这么多,又失去了亲人,心绪难免低落。苗娘子院里猫儿,狗儿的,陪着她她会好一些。”
“我问过她了,唐小丫擅长针线刺绣,等过些日子她恢复了,我问她愿不愿意去布店那边帮忙。你看这样安排可妥当?”
“挺好。”
令嘉又说起布店的事情:“蔡娘子不愧是商户出身的,对买卖账务之事很有些心得,她去布店帮忙才几个月,店里生意好了许多。先前黄叔过来报账,特意夸了她呢。”
“那就好。”
“好。另外马上就要端午了,我想把住在府外姐妹都叫回来聚一聚。”
姜闻溪赞同:“好啊。最近有点忙,有些日没见到了她们了,正好见一见。”
说到这里,令嘉忽然沉默下来,她望着姜闻溪,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吗?”
“星岚说,端午节的时候要去曲江看赛龙舟。端午外头的人多,带她出去难免会遇到熟人……”
令嘉的担心姜闻溪其实早有考虑。
以前虞彦不在京都,而星岚还小,小孩子脸也没长开。
而现在不一样了,虞彦容貌不俗,气度出众,但凡见过他的人,绝对对他有印象,若是再看到星岚,很难不发现这两人相似。
而这是迟早的事情。
“那天我们带她出去。星岚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那,虞少卿那边怎么办?他会怀疑的吧?”令嘉可以想象得到虞彦见了星岚后会多么震惊。
若是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吧!
“只能再想办法应付过去了。星岚……等她再大一点,我会告诉她一切。”
至于怎么应付虞彦,姜闻溪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不怎么善良的主意。
……
翌日,虞彦告了假。
他并没有在家休息,早上天微微亮,便骑着马出了城。
他没有带曾寒,因为他要去办的是一件私事。
一件十分要紧的私事。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只是奈何案子尚未结束,不得脱身。
昨日案子了结,虞彦便连忙告假。
虞彦一路快行,巳正时分到了枰树村外的路口。
两株参天大枰树下,简陋的茶棚内只有那位老妇人。
没有客人,老妇人便坐在桌边做针线。
虞彦下马,牵着马儿靠近。
听到动静,老妇人连忙抬头去看,她一眼就认出了虞彦,连忙起身相迎:“大人,是您啊,您怎么又来了?可老妇听里正说,上回您带我们村正和唐瘸子去做证人,那个案子已经查明白了!”
虞彦点头:“案子已经告破,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请阿婆告知。”虞彦说着对着老妇人郑重一礼。
老妇人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还礼:“大人,使不得呀,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两人坐下后,虞彦指着眼前的这张木桌:“那日我途径茶棚,在你这里问了路,之后又来了人。他们是两个人,骑着两匹马,一匹黑色,一匹枣红色,两人在这里喝了茶,但没有急着走,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中间或有人来找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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