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彦很快画好了。
他把画递给摊主:“劳烦老丈糊个纸鸢。”
摊主乐呵呵的接过画,忍不住夸赞:“老汉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技艺!”
姜闻溪纳闷:“你真要把这个纸鸢送给我?”
虞彦转过身来:“本就是随手画着玩的,既然有人喜欢,又何不成人之美?”
一旁的令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两眼,又垂下眼睑,将心头的那点诧异盖住。
姜闻溪说得没错,星岚和这位虞少卿,的确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如果是对这两人都很熟悉的人,必然会发现这一点。
“那就多谢了。”
姜闻溪没有客气,她的确想要这幅画。
至于虞彦为什么要送,那是他的事了。
摊主是个老手艺了,纸鸢的骨架也是早就备好的,他动作熟练麻利,三五下就糊好了纸鸢,然后递了过来。
虞彦正要去接,一旁的姜闻溪仿佛怕他反悔似的,先一步伸长了手,拿住了纸鸢。
虞彦不由得失笑。
他又向令嘉一礼:“这位是姜夫人吧?”
令嘉连忙回礼。
姜闻溪随意的拱了拱手:”我和夫人还要逛逛,先行一步了。”
“贤伉俪请便。”
虞彦拉着令嘉就走了。
令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你对虞少卿也太不客气了些。”
“就怕过于客气,一来二去有了交情,那时就麻烦了。”当年两人已经互不相欠,如今她也不想有牵扯。
想到这里,她吩咐令嘉:“明日寻个合适的回礼送去虞府。”
令嘉明白姜闻溪的意思,她点头:“好。”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打道回府。
小星岚果然不高兴了。
她放了纸鸢回来,发现阿娘不在家。苏娘子告诉她,阿耶和阿娘出门了!
星岚双手叉腰,气鼓鼓的像个青蛙:“他们怎么能这样啊,出去玩不带我!以后我出门,也不带他们。”
苏娘子憋着笑,连忙问:“那我呢?星岚出门玩带我吗?”
星岚立即点头:“带呀,苏娘子教我弹琴、下棋,带我玩,对我很好。”
苗娘子也问:”那我呢?带我吗?”
“带。苗娘子教我种花种菜养鸭子,我可喜欢你了。”
苏娘子接着问:“那其他的娘子呢,星岚可不能忘了她们呀!”
“都带!就是不带阿耶和阿娘。”
星岚玩了好一会儿纸鸢,又发了一通“脾气”,眼看着有些倦了,苏娘子便带着她去内室午歇。
姜闻溪和令嘉回来的时候,星岚还在睡。
苏娘子笑着把星岚之前说的那些话复述给两人听。
令嘉跟着笑,里屋屏风后有个小团子探头探脑,姜闻溪假装没看见,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们是出去有事,回来时我门还给你们带了好些东西,饴糖果子、青梅蜜煎,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纸鸢了。”
令嘉立即把纸鸢拿出来:“是呢,苏娘子,你瞧,这纸鸢多神气,是侯爷特意给星岚带的。”
小团子忍不住将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苏娘子夸张地“哎哟”一声,她拍着胸口:“天哪,这只鹰隼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吓我一跳!这要是放到天上,可不把那些鸟儿雀儿吓坏呀!”
星岚再也忍不住了,她连蹦带跳的跑过来:“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星岚蹦到几人面前,朝着令嘉伸出双手,想要去拿那只纸鸢。
不料姜闻溪快一步从令嘉手里拿走纸鸢,她一手举高纸鸢,弯腰看向星岚:“星岚,以后你出去玩,带不带阿耶和阿娘呀?”
“……带!”星岚马上改口。
然后她如愿以偿拿到了纸鸢,惊叹:“哇,跟真的一样!”
她小心翼翼捧着纸鸢,像是捧着个宝贝一样,看了又看,一对眼珠子都几乎黏到了纸鸢上。
“苏娘子,侯爷带回了一些首饰,一会儿你拿去后院分一分。几位不在府里的娘子你先帮着收起来,等她们回来时再给她们。”
苏娘子应下:“侯爷和夫人真有心,谢侯爷,谢夫人。”
就在这时,星岚惊讶一声:“咦,阿耶,这只老鹰和你刀上的那一只好像哦。不过这一只很大,跟星岚一样大,刀上那一只很小,只有星岚巴掌那么小。”
令嘉一愣,忍不住去看姜闻溪。
姜闻溪看着面不改色,但令嘉却瞧见了她眼底的一丝烦闷。
苏娘子却只当是巧合,她数年前进了永安侯府,知道侯爷书房有一些兵器,但侯爷很少舞刀弄剑,那些兵器仿佛只是摆设,她自然不知晓这些细节。
星岚要去放老鹰纸鸢,姜闻溪和令嘉陪着她去了。
侯府花园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地,是姜闻溪命人打理出来,专门给星岚玩的,星岚很喜欢在这里放纸鸢。
当然,主要是她看着别人放。
这会儿,苗娘子拉着线在前面跑,星岚在后面追,姜闻溪和令嘉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看。
令嘉想到方才姜闻溪的神色,她犹豫着问:“真的一样吗?”
六年前侯爷暗中去潭州,身上的确是带了一柄横刀。令嘉不知道那把横刀的来历,但她知道,侯爷格外珍惜它。
姜闻溪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其实第一眼,我就觉得像。不过我没去深想。”
“侯爷,我想这不是巧合。他没有忘记你。”
姜闻溪有些头大:“也许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个麻烦了。”
不过一场露水姻缘,谁让你记着呢?!
……
晚些时候,金吾卫派人送来了金吾卫的服制,一套深绿色的官服,一套墨色箭袖圆领袍,还有一套银色轻甲。
姜闻溪迫不及待的穿上了轻甲,果不其然的引起了“哇”声一片。
她虽然面容清隽,眉眼间却不乏英气。
轻甲上身,横刀在手,好一个威武小将!
“阿耶,你看起来好威武!”
姜闻溪故作冷峻,声音低沉:“那是自然。”
苏娘子抿嘴笑:“看来这次侯爷是去对地方了。”
苗娘子跟着打趣:“明日侯爷上街巡视,只怕要被小娘子们堵着走不动道了。”
这话深得姜闻溪的心,她忍不住扬起唇角,一双凤眼光彩照人。
令嘉却有些担心:“金吾卫巡检京都,虽说是天子脚下,但难免也会有强人歹徒,你在外面巡视时一定要小心呀。”
“放心吧,我身手好着呢,一个打三。”
星岚最捧场,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阿耶最厉害了!”
“嘿嘿。”姜闻溪终于憋不住,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牙!
……
相较于太常寺,金吾卫确实有趣得多。
故而虽然官职降了一级,姜闻溪也并不苦恼。
她的上官是中郎将崔庆宇,此人虽然出身大族,但和那些勋贵子弟不同,很是欣赏姜闻溪“当街揍三纨绔”的事迹,大有将姜闻溪引为知己的架势,不但没摆上官的架子,还和姜闻溪称兄道弟。
这让让姜闻溪十分受用,她还小小走了个后门,让崔庆宇把她划分到西市。
然后她开始美滋滋的进驻了西市的哨所。
因西市商铺林立,人流车马密集,故而西市哨所的卫队人数是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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