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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裴闻璟都没在她眼前出现,顾玖心情低到极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她的手臂上的伤在愈合,裴闻璟不来,补汤却按时送到,顾玖有一瞬间,觉得这个汤就是为了她的身子养的好些,能供应裴闻璟继续取血。
但是这个想法又被她否定,“不会的,相爷不会是因为这个。”
顾玖心情更加烦躁。
这几日她都没有好好休息,今天终于熬不住下午在榻上睡过去。
待到她入睡,屋内的燃气一盏香,月婵被遣退,裴闻璟入内。
他看着女子委顿模样,拿起匕首划开的她胳膊,取完血,他给顾玖包扎好伤口。
给她点的是安神香,现在顾玖不会醒来,他不想跟顾玖面对面,不想看到顾玖那双杏眼里全是自己,裴闻璟将小瓷瓶取满,顾玖唇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他咬牙,转身离去。
顾玖醒来时,感觉手臂痛的发懵,她看到新添的伤口,是相爷来过了。
但是她睡着了,她没有见到裴闻璟,他取走了她的血。
顾玖忽然咳了两声,头好晕,心乱如麻。
又熬过了三天。
顾玖越来越苍白,近来心绪不好,喝的汤药在胃里难受,不消多久就全部吐出来。
今天刚喝完药,身体难受的厉害,就听到月婵说:“今天天气难得好,公主去外面看看吧。”
那就去小花园逛逛。
恰好途中碰到前来的裴昕,裴昕看到顾玖纤弱模样不由怔住:“你怎么了?生病了?”
顾玖没说话,冲他笑,有些虚弱:“兴许吧,可能夜里着凉了。”
“我哥没给你找医官看?”裴昕走过来看她眉眼没了之前的神采,黯淡的令人心中难受。
“你们,怎么了?”裴昕不是傻子,那天在老宅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好说出来,现下无人,看着顾玖不免多问两句。
顾玖看着他,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委屈,鼻子酸酸的,这么多天终于有人问一句她怎么了。
她跟裴闻璟能怎么了呢,她也不知道就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顾玖压下喉间哽咽,看这裴昕扯出一抹笑:“园中花开得美,我想看看。”
裴昕想搀扶她,可手碰到顾玖的手臂她立刻缩回来,衣袖被带的拢起,裴昕看到她手上一道快好的旧伤以及一条新包扎的纱布。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裴昕蹙眉,顾玖样子看着实在不太好,纱布那么刺眼还有她那样姣好的皮肤上居然有旧伤痕。
裴昕注视良久,最终没再问。
丞相府里奇花异草,很多都是安国没见过的,她摘了几朵发现花儿再美再娇贵离了土壤也会枯萎,而且是迅速枯萎。
顾玖心头消极情绪升级,没注意脚下裙摆,不由被绊住,裴昕眼疾手快立刻抱住她,顾玖的唇擦过他的侧脸,裴昕心跳止住,单手托着她腰肢仿若世间都静止。
顾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一时有些应对不及,老半天反应过来脸上如滴血,眼睛闪烁,“放开我。”
裴昕后知后觉立刻松开她,面上也有些赧然,一时间说不出话,顾玖兀自镇定:“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裴昕看着她,想说来找你玩。
现在也不好说出口,便道,“来找我哥。”
顾玖缓和过来,面色恢复,道:“相爷应当很忙,你在这里等等,他下了朝就回来。”
裴闻璟在哪里干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一想到她顾玖心中就好想压了一块石头,手臂开始泛疼。
裴昕眼底飘忽不定,料定二人一定出了事,他陪着她回到房前,目送她进去。
晚间,顾玖在一片沉寂中睡去,模糊间感到唇边发痛,她睁开眼,才发觉眼前站了一人。
是裴闻璟。
他一身藏蓝镂金暗花竹叶锦遮住大半烛光就顾玖全然罩在他身前,顾玖想说话却觉得喉间好似被灌了铅,沉重沙哑的开不了口。
裴闻璟低垂着眼眸,指腹摩挲在她唇边,像是用了力将她唇从一侧到另一侧擦了一遍,好像有什么要把它擦拭干净。
顾玖张口想让他停下,他这么用力她感到不舒服,裴闻璟不言手上不停,直到顾玖觉得破了一层皮,裴闻璟才住手,而后抬眸,漆黑眼底没有之前的云淡风轻,反而是一片浓郁,顾玖有些看不懂,只觉他不开心。
“相……爷。”
顾玖没忍住还是使出全身力气喊了一句,裴闻璟顿了下,“睡吧。”
顾玖眨着眼,眼尾泛红,最终在他注视下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顾玖辗转,看到屋内立的男人,她惊讶,昨夜,他真的在。
裴闻璟站在窗前,听到响声回头,四目相对,顾玖咳嗽一声,开口有些哑:“相爷今天不忙?”
“不用日日忙。”裴闻璟走过来站在他床前。
顾玖不晓得他今天是怎么了,但是下意识摸了唇,昨晚她唇边是有什么脏东西惹他不快?
“裴昕年少。”裴闻璟忽然说了句。
顾玖愣了下,他确实比裴闻璟年纪轻,且更加开朗外向些,裴昕与她之间更像是好朋友。
“是,裴昕很好相处,也没有世家公子的架子。”顾玖眨眨眼,评价的很客观。
屋内静默,只余二人轻浅呼吸,裴闻璟垂眸:“很好相处。”
忽而笑了下,顾玖觉得他今天多少有点不正常,具体哪里也说不上。
“过来。”
裴闻璟笑的很浅,一闪而逝后便瞅着她,顾玖犹豫下凑过去,清晨的人长发散乱在身后,一身白色里衣松散叠在身上,似乎只要风轻轻一吹就可以把那层薄纱掀开,他转而看着衣架,这是一件浅青渐变透纱大袖服,白裙层叠,衣上绣青蓝花卉,金线勾边,他给顾玖穿好。
顾玖简直生出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来,越发觉得今天的裴闻璟不正常,遂小心道:“相爷,你没事吧?”
裴闻璟给她腰间垂落的青玉流苏理好,淡淡道:“怎么了?”
“那个,就是觉得不真实。”说完,顾玖阴霾好几天的心情瞬间好起来,她轻轻环过裴闻璟的脖子在他脸上浅嘬一口。
也不管男人什么表情,顾玖心情是变好了。
只听身旁人带着鼻音:“你手臂有伤。”
近来顾玖被他划的手臂上青青紫紫,昨天裴昕找到他,问了他缘由。
裴闻璟想到裴昕提及顾玖的眼神,心中不由沉沉,顾玖这身穿的衬托她更显沉静温婉,清雅柔暖。
“相爷,我这血,要取到多久?”
顾玖看着镜子忽然转脸看他,眼底真诚,并无被他取血的彷徨。
裴闻璟心好似被戳了下,洛云雪还是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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