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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宣传片

周五的放学铃刚打过,教室直接炸了锅。

前排作业乱飞,作业本在空中哗啦啦翻开;后排学生进进出出,椅子随动作挪动发出声响,热闹得宛如菜市场。

青也正把抄着校规的A4纸摞成一叠,边上已经聚拢了三四个同学——

他们是来找周暮声的。

这个年段的学生都有个尿性,他们已经度过了高一的青涩期,逐渐变得老油条,却还远远没到高三的冲刺期,整体状态比较松弛——甚至有些摆烂。

尤其是在度过按部就班的一周后,周末只想抱着手机玩个天昏地暗。

至于作业,他们往往有两种选择。要么周一早点来教室补,要么就找已经写完了作业的同学抄。

而周暮声就是这个人选。

“数学!数学卷子借我抄抄周暮声……不!周哥!”

“我要英语……”

“地理笔记求借——”

“……”

青也在这一片求救声中出了教室。

他走在综合楼的楼梯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别人整个高中三年都不见得去教务处一次,而他在短短一周内接连拜访。

敲门进去时,董主任正坐在位置上。

青也用五份校规加口头保证成功换回了手机,老老实实说完“老师再见”正要离开——

“你先等一下。”董主任叫住他。

青也脚步一顿。

“转过来。”

青也不解但照做。

董主任的目光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一番,点头小声嘀咕:“杨老师推荐的替补人选确实不错。”

青也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问:“主任您说的话我没听清。”

和蔼的中年男人却并未再多言语,只漏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朝沙发示意:“你先去那坐会。”

这话没头没尾的,听得青也摸不着头脑。

青也看向黑色皮质沙发眨眨眼,反应好一会,甚至揣测了八百遍董主任的意图,试探开口:“主任,我应该没犯校规吧……?”

校规已经抄了五遍,青也已经对条条框框有了大概的印象。结合这一周表现来看,除了带手机被抓,他再想不到自己还犯了哪条校规。

董主任乐了:“瞧你紧张的,你先坐一会,这会他们都还没来,等人齐了我会一起讲,乖。”

谁们?

但这不是重点。

青也听着董主任那声“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从主任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不像是有坏事的样子。

他宽了宽心,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来。

教务室内安静得出奇,只有董主任偶尔的敲键盘声。青也不由得呼吸都放轻了。

不一会儿,教务室的门口传来动静,青也抬头看去。

周暮声推门走了进来。

二人目光有一瞬的交汇。

董主任已经从办公椅上站起,笑意盈盈朝周暮声走过去:“暮声啊,马上就要月考了,复习得怎么样啦?”

周暮声的视线从青也身上收回,笑道:“挺不错的主任,有信心保持名次。”

董主任最爱听这种话,笑容更深,他拍着周暮声的肩膀夸了两句,朝沙发处一指,示意他也过去坐。

教务处的进门正对处有一扇小门,此刻正大开着。里面是和外厅差不多大的房间,只用简单的白油漆粉刷过。尽头有台巨大显示屏,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实木桌,两侧整齐排列着几张椅子,那是会议室。

青也往里看了两眼,觉得无趣,便收回了目光。

教务室陆续进来了几个人。

青也敏锐地感受到,他们身上都有着某些共同点。

比如,校服都穿得很整齐,面上清秀干净;再比如,面对董主任时清一色态度乖巧。

显然他们都是好学生,还是成绩拔尖且深受老师喜爱的那种尖子生。

自诩不算好学生的青也顿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在看到边上的周暮声后,又觉得或许格格不入的不止自己一人。

尽管已经从很多人的口中得知周暮声成绩优异,但青也对此一直没有实感。

算上青也,教务室共进来五个学生。董主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意更甚,招呼人进会议室坐。

青也在周暮声进来后就站了起来,这会儿正背靠着墙站在最外围。

人群排着队走进会议室,青也站直身也打算往里走。

“你等等——”周暮声在他身后开口。

紧接着,青也感受到校服后衣摆猛地传来一股拉力。

他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后踉跄,心里登时一跳。

好在多年学舞练出来的稳固核心让他在刹那间就做出了本能反应,迅速稳住身形。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吸引来了周遭几个好奇打量的视线,甚至差点撞到边上某个学生。

青也道了歉,偏过头透过眼尾朝身后的罪魁祸首发射眼神刀:“你干什——”

“别动。”周暮声低声说。

有一瞬间,青也怀疑这又是周暮声的恶作剧。但对方的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格外认真。

青也没说完的话莫名卡在了喉间。

下一瞬,青也感受到了后背某处传来的温度,整个人瞬间硬成了一块木头。

周暮声拉了他的衣服后不仅没松开,反而顺势摸上了他的后背。

青也:“……?”

他几乎下意识想把周暮声的手甩开,但鉴于对方在当下场景做出这种动作太过反常,竟一时无法断定他到底要干什么。

于是,青也干脆伪装成树干一动不动,也在等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后背蹭上了点墙灰。”周暮声说。

青也:“……哦。”

这个解释还算过关,暂时放他一马。

不过鉴于这人的前科实在太多,无论前一秒的说话内容多么正常,后一秒都有可能蹦出让人眼前一黑的话。

青也狐疑看他一眼,显然不打算全信。

他把头扭到极限,抬起一只胳膊抓向后衣领,企图看清后背情况。

一只手抢先伸了出来:“你后背又没长手又没长眼的,碰得到就怪了,我帮你。”

说完,不等青也反应,周暮声的手已经在青也背上拍了起来。

青也又演起了木头。

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谢谢。”

周暮声掸得认真,头也不抬:“你说什么?”

青也认真重复:“谢谢你。”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啊,你再说一遍?”

青也动了动嘴唇:“我说,谢谢——”

话没说完,背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噗,像实在压抑不住从鼻腔漏出来的。

青也眉心一跳,顿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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