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声、求饶声登时响成一片。
学生面对体测的反应总是出奇的一致,没几个不犯怵的。张老师却对此喜闻乐见:“嚎也没有用,早点跑完,争取早死早超生啊。”
然后班级队伍就被张老师驱赶,嚎着散了开来。
青也看了眼分散的人群,默默走到外围,随意活动了一下关节,就近找根杆靠了上去。
他的视线透过操场对角,穿过学校栏杆,落在远处的几棵树上。
空白画布在青也脑内铺开,他观察着其中的结构转折与树叶的质感肌理,将眼前的景象按照近大远小的规律排列出来。
眼皮因视线移动而轻微颤动,青也不动声色将眼前画面记进脑内。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动,仿佛要以此作为媒介,将眼前所见画入脑中。
五分钟眨眼而过。正当青也在观察树叶受光面和背光面的色调差异时,不远处响起集合的哨声。
“男生都有,跟我去一千米起点,班长,跟我去终点记成绩。”张老师放下哨子说。
班长崔雪脆生生应了一声,从女生群里走出来。
人群的声音被分成了两派——唉声叹气的男生,以及没轮到自己而暂时幸灾乐祸的女生。
青也正混在男生群中往起点走。因长期练舞,他的体态极好,再加上身材清瘦高挑,皮肤又白,在高矮胖瘦不一的男生堆中格外扎眼,从女生面前走过时,收获一众目光。
尽管青也经常成为视线的焦点,但他还是不喜欢被多道视线注视的感觉。
从小就被青澜强制报名参加各类舞蹈比赛,在赛后供各类观众评委观赏打分,这让青也总感觉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围观与打量。
正当青也试图往人群密集处缩了缩,以此遮掩自己的身形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侯滔声音打颤:“周暮声我肚子疼,可能真的跑不了,要不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呗。”
周暮声:“得了吧,这招你去年就用过了,能不能来点创新?”
侯滔:“我觉得我发烧了。”
身后周暮声似乎轻嗤了一声,懒懒道:“你少为了躲体测咒自己啊。”
另一边的唐子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就是。对了猴子,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
侯滔:“什么建议 ,快快快,说来我听听。”
唐子阳:“你现在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进医院,说不定就能躲体测了哈哈哈哈哈哈……”
侯滔:“滚你妈的唐子阳,我他妈先让你左脚绊右脚,然后我借机送你去医院也不错。”
唐子阳:“?你这话是人说的……草你别过来!”
青也听着身后一阵推搡嬉笑,垂下了眼皮。
“哎我说,你们留点体力吧,别一会跑不动了。”周暮声忍不住出声提醒。
侯滔闻言又一阵哎呦哎呦。
人群在体测这件事情上默契的很,都本着“能拖一秒是一秒”的想法,步子挪得极慢。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毕竟操场大小有限,男生们最终还是在女生“你们能不能别那么怂”的打趣声中,挪到了起点处。
张老师指挥着二十来个男生挤成一排,退到跑道内侧准备发号施令。
青也站在队伍靠外围处,漫不经心等开跑。
“各就各位——预备——”张老师把哨子送到的嘴边。
众人前倾身子,等待出发号令。
侯滔颤颤巍巍:“唐子阳,看在兄弟情面上,一会你等等我行不……”
“那不行,大家各凭本事。”唐子阳完全不顾兄弟情。
侯滔欲哭无泪。
“跑!”
紧接着哨声一响,男生们争先恐后冲了出去,一时挤作一团。
有些人喜欢一开始就冲到最前端,但这往往会造成前期的体力消耗过多,从而导致体力提前耗尽,到了后期被迫降速,然后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超过自己。
还有一些人的思路却是截然相反。他们前期会保存体力,让自己保持在队伍中段的位置,想着到最后两百米再冲刺,逆风翻盘惊艳全场。但总是高估了自己的爆发力和耐力,直到要冲刺时才悲催地发现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青也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他并不喜欢跟人前脚拌后脚的感觉,所以开头只慢悠悠跑在队伍中后段。
等跑过一百米左右,队伍逐渐开始拉长,人与人的间距开始扩大,他这才开始逐渐加速。
长期的舞蹈练习让青也拥有熟练控制气息和肢体的能力。
每跑出一段距离,青也就会加快手臂摆动幅度,从而带动自己的速度。
他逐渐超过了一个、两个……直到跑道上的所有男生都被他甩在身后。
进入最后两百米时,青也甚至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可观的距离。
他保持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的节奏,气定神闲。
终点越来越近,青也抿着嘴唇,正要做最后的提速——
一道人影从他身旁超了过去。
被超过其实也没什么,这在长跑中本就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偏偏,那人影经过他时还挑衅地冲他吹了声口哨。
青也才转来新学校不到两天,搭过话的不到半数,建立起交情的更是少之又少。
那道人影是谁不言而喻。
青也本身对输赢和名次根本不在意。
参加了那么多次比赛,他从来没关心过名次。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要假装全力以赴,免得事后被青澜抓着批斗和复盘。
但是,如果有人挑衅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独属于少年的斗志被激发,青也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正猛烈地敲击着胸腔,一下一下,逐渐变重。
他盯着前面的背影,眼神沉了沉,骤然提速。
距离越拉越近,几秒后,趁对方不备,青也快速超了过去。
身后周暮声“卧槽”一声,下一秒也跟着提速,脚步声逐渐拉近,接着再次超了过去。
这次超过去的时候,他朝青也“嘿”了一声。光听语气,还以为是哪个游手好闲的大爷在散步时冲熟人打招呼。
青也:“……”
他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再次提速超过对方。
两秒后,再次被反超。
再次超过,又被反超。
……
周而复始,操场上两道身影相互追赶,谁也不甘落后,就这样越跑越快,将其余人远远甩在身后。
在这个时间上体育课的不止五班,操场各处分散着其他班级。
恣意奔跑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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