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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掀你衣服

做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噩梦的噩梦,祝博猛不丁从床上坐了起来。

鲁迦德王国的一切存在于将要醒前的那段梦里,因此,醒来后才能记得清楚。

06:32。

外面的天光和被捅一刀时一样黑,祝博下意识捂住腹部。

一点也不疼。

梦中是真疼啊,祝博碰不碰肚子都会幻痛,觉得肌肉在颤。

现实中还活着,太好了。

祝博刚要松口气,发现身体依旧觉得周围发冷,脑袋昏昏;咽了口唾沫,嗓子肿痛,说话都快哑得出不了声了。

好吧,祝博不用测体温也知道自己发烧了,烧得还挺严重。

刚说过自己两年都没感冒了。

啧。

里面被捅刀子,外面小发一个烧,还好还好。

祝博向后,摔回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最外面的房门好像被敲响了。祝博晕晕沉沉,连睡没睡着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有人敲门。

先是礼貌的三声敲,后来越来越急,祝博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不去开门,敲门声更加激烈,像隔着空气敲祝博的脑袋。

祝博离开被子,摇摇晃晃地离开卧室,想问“谁啊”,声音也发不出,微乎其微。

还好门外报上名号:“学长,学长,你在家吗?”

祝博:“我在。”

他来干什么?

任际景听不见,还在外面叫:“学长,学长?”

祝博躲在门后,给他开了门:“你怎么来了,我感冒了,你回去吧。”

声音哑得不像话。

“学长你没事吧?”

“所以说我感冒了。”

……

任际景也是在最心痛的时候惊醒的。

梦中发生了太多太真实的事情,尽管任际景睁眼就忘记了几乎都有内容,但他还是不管不顾从宿舍跑出来,一路跑到祝博的小区。

这个房子从祝博大四就在租了,离学校近,过来相当于跑了个一千米。

任际景跑出一身汗,呼着白气,哐哐哐上了三楼。

天还不是很亮,祝博好端端从屋里出来,站在没开灯的房门口,眼睛有些惺忪,头发乱出一些杂毛;身后屋内的阴影虚化了他的轮廓,祝博柔和地融在其中,陈旧而美好,让门外的人也想融进去,感受一下里面静谧蔼然的氛围。

任际景盯着祝博,先是放心,但皱着眉,抹了抹什么都没有的眼角。

祝博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就见祝博张嘴了。

不,好像不是这样的……

任际景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迫不及待想确认一些东西。

沉思片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毫无征兆地掀开了祝博穿的居家穿卫衣。

祝博:?

他掀的是祝博衣服左边,如果将梦境带到现实,伤口会在他掀起的那个地方。

不过现实里什么都没有,那里只是白白净净一块平整的肚皮。祝博不锻炼,靠瘦和学生时代的老本,早上起来还能隐约看到一丁点轮廓,聊胜于无。

怎么会?

没有任何伤口,任际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上手摸了一下。

祝博瞪眼:???

任际景:“啊学长好烫!”

祝博破锣嗓子:“……你手真冷???”

任际景摸上自己的肚子,一手一个肚子对比温度,说:“你发烧了!”

楼道里的冷空气也足以祝博拍掉他的手:“对,我怕传染给你,所以你回……不对,你为什么过来,你知道什么了?”

这样一问,任际景虽不很明白,但还是顺便进了祝博的家:“外面冷,我进屋看看学长的情况吧。”

“你……进来吧。”祝博实在是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发烧都可以暂且搁置一下了。

“学长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祝博翻出一次性口罩带上,闻言又拿来了体温计,给自己插上了:“在量了。”

任际景:“抱歉把学长叫起来了。”

祝博:“没事,我也刚刚被烧起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好,任际景问:“学长去床上躺着休息吧,我搬椅子过去。”

祝博也觉得冷了,从卧室披被子出来,窝到沙发上,不打草惊蛇地问:“你怎么突然过来?”

任际景支支吾吾说:“我,好像做了噩梦,梦到学长受伤了,好像要死了……”

他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好,像假的。

祝博可太相信了,他顾不上感冒了,劈着嗓子问:“什么梦,情节是什么?”

“情节……?好像是学长受伤了,躺在地下,然后我过去,看到伤口,然后抱起学长跑啊跑啊……”任际景拼命回想。

哦,被救了,祝博追问:“场景呢,梦里的你是谁?”

“我?我就是我啊。我刚才没太睡醒还能想到内容,想到……啊想到什么来着,我……我都忘了……”

祝博引导说:“你还记得刚才为什么要摸我肚子吗?”

“诶,我为什么摸学长的……肚子,我也不知道了,我,跑忘了……”任际景摸着脑袋。

祝博:“梦里你叫我什么?”

“梦里的学长……就是学长?对不起,我突然摸你……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诶,我为什么要摸……”

得,越问他,忘得越多。

祝博:“唉,好吧。”

任际景回想一番,奇怪道:“学长竟然相信我的梦吗?”

“你说的,我都信。”祝博往沙发上一靠,“谢谢你救我。”

嗓子好疼,已经不想说话了。

“都是梦里的事啦。学长烧得好严重,五分钟到了吗?”

祝博拿出手机看时间,说:“哦,到了。”

拿出温度计,他不敢说了:“呃……”

他不说,任际景就要来拿:“多少度?”

祝博躲了他几次,还是让他拿到了。

屋里不开灯,天已经亮得能看清温度计度数了。

“38度9??”任际景惊道:“学长家里有药吗?”

祝博:“我已经两年没感冒了……”

任际景依旧回:“我也三年没感冒了,宿舍一直有药。”

祝博:“我躺躺就好了……”

任际景则是起身:“我去买药。”

“不用了吧……”祝博尝试阻止。

“我去买啦。”

“你回宿舍吧。”

任际景走得不犹豫:“经纪人也应该干点这样的杂活。”

他不容分说要出去,祝博只好和他说:“旁边玄关台上的钥匙,你带上吧。”

任际景低头就看见了,拿在手上晃晃:“好~”

祝博起来洗脸刷牙,到了个水,抱着水杯窝回沙发上等好心的经纪人回来。

他先给童实发了个消息,让他不用担心,然后在奇斯的账号上发了通知:

奇斯遭到了感冒的暗杀,直播要暂时请假了,等好起来会发通知呀~很抱歉最近几天都不能直播了【受伤】【受伤】

这么早,能立刻评论回复的都是命苦打工人学生党:

主播快快好起来

今天没直播了吗【哭】

奇斯好好休息

回复的人数不多。

祝博回了最开始的几条评论,直到有人说:奇斯怎么还在回消息,快休息吧。

人家说得对,祝博稍微长时间看屏幕就觉得头晕。他回个【囧】,扔了手机,往沙发角落里钻。

沙发是本世纪初流行的那种布艺方块型沙发,正反面都有开线裂口处,表面被用到最柔软,坐着很舒服。

不论发烧,祝博也只睡了几个小时,平时再睡能睡到中午,他现在也确实想休息了。

而且,等着一个会回来的人,这种感觉,还不错。

……

任际景跑了附近一个药店,买了退烧药、感冒药,以及平常可能会用到的许多药,还去便利店买了冰块,早餐店买了包子。

回来的时候,他插进钥匙,蹑手蹑脚地旋开,仿佛这钥匙是他偷来的。

进门就得到了一个沙发上安静的大棉被包子。

屋里和主人一样保持着睡眠的状态,一切都是安静的。

别是烧晕了?

药放到桌子上,任际景把水银温度计甩下去,轻巧地剥开了一点棉被包子,看到祝博的上半张脸。

莫名涌现的既视感。

好像在哪里也剥开过相似的东西。

是什么呢?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哪天做过的梦吧。

可恶,怎么能把有学长的梦忘了呢?今天早晨也是。

他叫:“学长,学长?”

祝博醒了。

刚才左腹部又隐隐作痛了,似梦非梦的,可祝博上手一摸,就完全不痛了。

“学长,再量量体温吗?”

甩好的体温计递过来,祝博点点头,把体温计收到被子里。

任际景自然地用手背碰他的额头:“还很烫,吃点退烧药吧。”

祝博:“谢谢你,你买了好多东西。”

任际景:“我多买了点常用药。”

“谢谢。”祝博顿了顿,说:“我觉得我还能再坚持一下,我不想吃药嘛……”

“烧成这样了还不想吃吗?”任际景低头一笑,拿出包子,“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吃药。”

祝博仍旧非常相信自己的自愈能力:“不……”

“吃吧吃吧,吃一个。”任际景拿着包子在祝博面前转了几圈,最后快戳到祝博脸上了,祝博只好接过来吃。

等祝博慢慢吃完,任际景拆开一盒药,说:“退烧药又不是很难吃的东西。来,吃两粒。”

祝博:“不……”

“温度计时间到了吧,拿出来看看?”

祝博拿出来,背着任际景,自己先看了。

……不敢给。

任际景抢了两次,把手伸进火热的棉被包子里才抢到,拿起来一看:“39度3!”

祝博装头晕听不见。

任际景又拿着药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吃吧吃吧~”

祝博:“不……”

任际景:“比中药好吃多了。”

祝博拿被子捂嘴:“NO……”

任际景拿着药越来越近:“洋文不管用~来,张嘴,啊——”

这是什么现世报?

祝博抢过药,吃了。

任际景拍拍棉被包子:“真棒!”

祝博:“……”

任际景:“……”

祝博瞥向别处:“谢谢你。”

任际景:“嘿嘿,学长要休息吗?”

祝博:“休息吧。”

“学长去睡吧。”任际景说完不走,好像要守在这里。

祝博披着被子走向卧室,三步一回头。

“我等两个小时后再叫学长量一次体温,如果降下来,我就走啦。”他说。

祝博:“不用了,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回去吧。”

任际景扯一个沙发枕抱着,好像在沙发上扎根了:“再等一会嘛。”

祝博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还是说:“谢谢你。”

两个小时后,祝博体温降了一度,任际景不太放心地走了,说有事随时叫他。走前他浸一块湿毛巾叠在祝博头上,上面是打死扣的冰块塑料袋包。

祝博索性看淡,老老实实接受了经纪人的照顾。

这边童实已经醒了,给祝博回了个问号。

————

祝博解释:就是我没事的意思

童实毫不知情:你出事了?

祝博:你不知道?

童实:我们说的是鲁迦德的事吧?我已经在狮子国了,全名尤艾仕国。

童实:所以你怎么了?

祝博:哦哦

祝博:我被捅了,疼死我了,感觉能进ICU

童实:啊????谁捅的?

祝博:那个杜纪,选拔仪式上特地找我再打一场的那个,他想当蒙海兹的骑士,可蒙海兹说只要一个骑士

童实:我记得他

童实:我就知道,小任一定是很受欢迎的那种,哇,两个骑士争抢王子,刺激

祝博:我抢过吗

童实:不过那个杜纪也太过了吧?你怎么样了?

祝博:大概是被救了吧,然后一醒过来发烧了

童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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