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亮的瞳孔快速扩张,闻可霖笑意盈盈的脸倒映在里面,轮廓模糊。唐辛业怔了几秒,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见闻可霖轻声说:“不可以吗?”
闻可霖轻皱着眉头,好像正在忧虑自己是否提出了一个令唐辛业觉得格外为难的要求。
“……没有。”唐辛业缓缓说。
闻可霖没再说话,就那样视线笔直地看着他。
电影剧情持续推进,画面中坐在小饭店角落里喝着闷酒的主角在酒精作用下,整张脸都闷红一片,红得甚至隐隐在面部轮廓边缘处透着白,像是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之时窒息之下导致的反应,他缓缓抬起眼皮,盯着饭店玻璃门外的街道,突然看到这熟悉的人影。
他面部的红涨快速扩大,在某个瞬间,他直接跑了出去,疯了似的,跑进昏暗之中,当他抓住那个熟悉人影的手时,周遭快速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投影仪所带来的灯光也快递熄灭。
周遭陷入漆黑,唐辛业瞳孔中属于闻可霖的倒影也随着漆黑的降临而快速消失。
在这片昏暗之中,静谧了足足五秒钟,电影配乐才骤然响起,略显低沉的音调飘进耳朵的瞬间,闻可霖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多了抹轻柔。
唐辛业吻了过去。
他是生涩懵懂的,在脑袋里回忆着对方吻自己时的样子,想要模仿,但一举一动只显得更加笨拙。
这份笨拙不自觉地冲淡深吻所带来的侵略感,反而会让接受这个吻的人意识到,他需要引导。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呢。
两人倒在沙发上,紧贴在一起躺着。
衣服略显凌乱,但并非因为多余的冲动或欲望的驱使,单纯是他们紧贴着彼此,挤在这张并不显得宽敞的沙发上,一举一动都会蹭乱对方的衣裳。
倘若彼此之间隔着距离,隔着空荡荡的大片空气,脑子里还能勉强调动出在手机上学到的那些东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笨拙,可一旦太近了,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只剩下——
好想和他贴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形容词,每个人脑袋上都冠裹着这样一个假设的符号,并以此为尚待填补的进程表,来预想自己的未来,唐辛业觉得,自己这样偷偷地想着一辈子,或许会显得有些傻气,毕竟他们没法结婚,没有婚姻作为法律层面的约束,自然也没有大众认可的固定关系,说得难听些,他们这段同性相恋的关系,大概率是没法维持一辈子的,但唐辛业此刻不想去考虑那些负面影响,只想安静地听着闻可霖的心跳声。
唐辛业的胳膊紧搂着闻可霖的腰,闻可霖也搂着他,他们的脑袋紧挨着,刚呼出的气息就在眼前如同雾气般快速缠绕起来。
电影结束后,自动进入黑屏状态,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提出要起身去关闭投影仪,或是接着投下一部电影。
唐辛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蜷缩着挤在这种狭小空间里睡过觉了,以前刚出去实习的时候,公司安排的宿舍在村子里,加班忘了时间,公司班车没了,也打不到车,只能在办公室里凑合着挤在办公椅上睡。
那时候总是睡得格外不踏实,几乎每过几分钟就要半梦半醒似得睁开眼,恍惚好一阵才能接着睡过去。那时候,在狭窄空间内睡去意味着全身上下都酸痛无比,以及第二天要萎靡不振整整一天。
但这一觉,似乎是伴着独属于闻可霖的味道睡着的。
唐辛业醒来的时候,闻可霖还在睡着,他呼吸平稳,胳膊仍旧环在唐辛业的腰上,唐辛业又躺了会儿,盯着眼前人的脸,有种难得的心安感。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后,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怕将闻可霖吵醒,甚至故意压着小水流,这么一把脸洗了很长时间。
重新出去,唐辛业坐在沙发边缘,侧头看着闻可霖的脸愣神。自从出来上班之后,他一个人蜗居在出租屋里,不大的空间也因为没什么烟火气而显得莫名空荡。现在,这份空荡因为这段感情,似乎突然被终止了,迎来了久违的温馨。
闻可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唐辛业正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映照在唐辛业的脸上,照亮他垂着的漆黑眼睫,高挺鼻梁下是微抿的嘴唇。
这是又在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课?
闻可霖的脑袋甚至还没完全清醒,就冒出这么个念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无声地笑笑。
闻可霖稍微翻了下身,原本为了防止将唐辛业挤下去,他虽说是侧躺着身体,却是尽量将后背紧贴在沙发靠背上,这种姿势格外不舒服,感觉整根脊柱都被强行掰成了沙发走向的弧度。
他伸出手,用手指推了推唐辛业。
唐辛业扭头看向他,发现他醒了,便想关掉手机,却听见闻可霖先一步说:“你在干什么。”
闻可霖的声音是哑的,音量没法完全放出来,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像被丝线缠绕起来的气团。
唐辛业的耳朵有些痒,想到了闻可霖在他耳边的呼吸声。
唐辛业干脆将手机屏幕调转过去,亮给闻可霖看了眼,嘴上说:“我在搜有没有什么适合晚上看的电影。”
闻可霖想到方才电影中激烈的桥段,笑了声。
“几点了,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你什么时候醒的,不会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儿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身体,头发在睡觉时被蹭得格外凌乱,有零星几缕还在往上翘着,闻可霖伸手随便拨弄了下头发,习惯性地摸起茶几上的烟盒,点燃了支烟,含在嘴里。
颓靡的烟雾弥漫开来,闻可霖一手撑着沙发,歪着脑袋看着唐辛业,或许是被烟熏了眼睛,他眼睫颤动着,半眯了眯眼睛。
一连几个问题,唐辛业有些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他看着闻可霖的脸,又不住愣神。
闻可霖这张脸,尤其是在窗帘紧拉着,光线微弱的环境下,锐利的轮廓曲线彻底被模糊,让他看起来有些像女生。
唐辛业想,如果闻可霖是女生,他应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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