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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补课后遗症

夜色已深,方宁实在无暇追究那对神秘的师徒到底去了哪里,快速穿好外套后打算离去。

“克里斯汀!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方宁没来得及撤离,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来人正是刚刚在包厢拐角处撞上的金发青年,他满脸期待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白色玫瑰。

只是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神色在看到方宁之后,立马转成错愕。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维持了一会儿。

“呃……嗨,好巧啊。”方宁尴尬地站在原地,干笑一声。

拉乌尔迟疑地往她身后的梳妆室里扫视了一圈,问道:“小姐,怎么是您?您为何出现在克里斯汀·戴耶小姐的梳妆室?请问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刚才后台的人明明告诉我她回房间休息了。”

“那个……戴耶小姐啊……”方宁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合情合理的由头。要是告诉他克里斯汀被一个性格古怪的声乐老师带走了,未免有些离谱。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今天来看演出的观众,刚才在后台迷了路,看到这间房没上锁,就冒昧进来借个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没其他人在了。”

拉乌尔虽然觉得这番说辞略显牵强,但良好的贵族修养让他不便过多诘问。他垂下眼帘:“原来如此……看来她已经先行离开剧院了。打扰您了,小姐。”

“也许她有什么急事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再见!”方宁一边顺着他的话敷衍,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旁边那面墙挪了两步。

拉乌尔点点头,落寞地转身退出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方宁长舒一口气,飞快按下墙角的机关,重新回到废弃的化妆室里。她习惯性地往外走,迎面碰上几个结伴同行的年轻女孩。她们背着硕大的运动包,头上顶着扎得紧实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尚未卸干净的舞台妆。

“天啊,今晚的四小天鹅舞跳得我小腿差点抽筋了。”

“叫你平时基训不认真练功,等月底考核看你怎么办!”

“哎呀,别提考核了,冻死我了,咱们快去喝杯热巧克力暖暖身子。”

方宁看着这群下班的芭蕾舞演员从自己面前经过,整个人已经陷入呆滞。

同一座歌剧院,那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刚演完不久,这边《天鹅湖》也正好散场?

她满心疑惑地走出剧院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手机已经恢复了满格信号,先前在包厢里发不出去的消息在几分钟前一齐成功发送,紧接着跳出来的是魏明和花姨的回复。

魏明:“哇!宁宁真的混进VIP包厢了?这布置看起来真高级!不过你这照片怎么拍得暗乎乎的?”

花姨:“宁宁啊,我刚才闲得没事上网查了一眼,巴黎歌剧院今晚的节目单不是《天鹅湖》吗?哪来的歌剧演出?你这丫头到底跑去哪儿看戏了?”

方宁看着屏幕上的追问,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可能是剧院内部不对外公开的专场演出吧!反正歌剧真的超级好看!我已经从剧院出来啦,正准备坐地铁回宿舍呢。”

花姨很快回复道:“行,好看就行,管它演的啥呢。这会儿快十二点了,18区那边晚上乱,你多注意安全,到了宿舍给姨发个消息报平安啊!”

“收到!”

深夜的地铁车厢灯光惨白,列车在幽深的隧道里隆隆前行。不远处有个浑身酒气的流浪汉醉倒在座位上,随着车身的颠簸呼呼大睡。

方宁用风衣裹紧自己,靠在冰凉的车门玻璃旁。眼前是真实的都市夜景,可她的脑海里,依然盘旋着演出结束时的喝彩声和漫天飞舞的玫瑰花雨。

回去之后,尽管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整个人的精神因这场久违的艺术盛宴而亢奋无比,就这样折腾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阖上双眼。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方宁依靠着强大的生物钟,在早上八点半准时爬了起来。下周就要提交欧洲歌剧史的论文了,她得趁着周末上午不排班的空档,赶紧去学校图书馆把作业赶出来。

方宁在阅览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查阅手边厚重的文献,一边在电脑上敲打着论文。刚写了个开头,她就忍不住摸出手机翻看着昨晚拍下的照片。

屏幕滑到最后一张,正是克里斯汀·戴耶怀抱鲜花谢幕的画面。哪怕隔着屏幕,那眼底的泪光和纯真的笑容也深深打动着她。

“这么厉害的年轻花腔女高音,按理说应该已经在声乐界小有名气了才对……”方宁顺手打开巴黎歌剧院的官网输入克里斯汀·戴耶的名字,想要看看她最近的演出安排或者社交动态。

只是搜出来的结果却让她摸不着头脑——无论是巴黎歌剧院的官网演员名录,还是YouTube演出频道、Instagram个人主页,都完完全全不曾出现过她的名字!

昨晚上千人的歌剧院座无虚席,那么轰动的演出,网上却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方宁只觉得这接二连三发生的离奇事情,似乎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为了不把昨晚难得的观演体验忘记,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

这是她自入学以来就一直在使用的宝贝,本子的封面印着“C’est ce soleil couchant que nous prenons pour une aurore.”(这是黄昏的夕阳,我们却当作初升的旭日。)①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是横线页,记录着方宁看过的每一场演出的心得;后半部分则是五线谱页,用来随手记下平时听到的旋律,以及和声课程作业的技巧分析。

她提笔写道:“《罗密欧与朱丽叶》观演札记——女高音C.D.音色纯净,高音区的弱音控制宛如天成,在第一幕中展现出惊人的水准。但到了下半场,纵然技巧愈发无懈可击,声音却时而透出奇怪的紧绷感,仿佛她除了为自己歌唱,也为取悦某个藏在暗处的审视者。”

思及此,方宁笔尖一顿,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梳妆室门外听到的对话。她在页面角落里,随手画上了一个戴着半边面具、脑袋上冒着火焰的火柴人,并在旁边补充:“导师固然才华横溢,但控制欲太强。”

在图书馆泡了大半天,总算顺利搞定了论文初稿,下午四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小花超市,开始周末的兼职配送。

周末晚高峰的订单量明显比工作日多了不少,方宁一口气跑了六趟,正停在街边等待下一波派单,熟悉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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