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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黑咖啡

“接下来,我要请一位同学来分解模唱一下老师弹的和弦。克莱尔?你的灵魂出窍了吗?”

听到老师叫自己的法文名,方宁吓得一激灵,心脏砰砰直跳。她茫然地睁开眼,只见视唱练耳课的老师玛格丽特正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无奈。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没想到这个以往总是坐在第一排的勤奋中国学生,竟然破天荒地在课上公然打瞌睡。

“我真的很抱歉,玛格丽特教授。”方宁面色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亲爱的,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希望课后你能好好休息,在此之前,先分析一下这个和弦吧。”

玛格丽特教授没有过多苛责,走回琴凳前坐下。

就在琴声响起的瞬间,方宁浑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琴音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那个荒诞的噩梦。

“来吧,克莱尔,从低音到高音,用固定调把它唱出来。”

方宁深吸一口气,精准地唱出了三个音高:“Re♭—Fa—La♭(D♭—F—A♭)。”

“很好,看来耳朵还没睡着。”玛格丽特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弹出了第二个更为丰满的四音和弦,“分析一下刚才那个和弦,以及现在的走向。”

“第一个是降D大调的主和弦(D♭),”方宁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而您刚刚弹的第二下,是降A属七和弦(A♭7)。从主和弦转向属七和弦,三全音所带来的不稳定感也随之浮现。如果乐句停在这里,就会产生一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这种欲言又止的走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浪漫主义歌剧里那些华丽、神秘却又诡谲的场景。”①

玛格丽特教授惊讶地挑了挑眉,称赞道:“天啊,克莱尔,看来你的梦里也在研读浪漫派乐谱!非常精彩的分析,接下来可要继续打起精神啊。”

方宁勉强笑了笑,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可不是在梦里研读乐谱……昨晚那个男人在她耳边唱出的歌谣,用的就是这种和声走向!

好不容易熬完四个小时的视唱练耳课,下课铃一响,方宁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趴在了桌子上。

“嘿,克莱尔,你今天真的没事吧?”坐在旁边的法国女生苏菲凑过来,关切地递给她一颗薄荷糖,“看你黑眼圈重得像大熊猫一样,昨晚去哪儿兼职了?该不会通宵打工了吧?”

方宁接过糖,含在嘴里,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总算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没事,苏菲,昨晚有点失眠罢了。”她展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异常。

“失眠更要好好补补!听说今天食堂里有限定的亚洲菜单,我们赶紧去吧!”苏菲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带着她冲向食堂。

说是“限定亚洲菜单”,其实也就是夹生米饭搭配橙子鸡丁和干瘪炸春卷的产物。

为了省钱,方宁随手拿了一份最便宜的蛋炒饭,坐在热聊的同学们身边。

她舀起一勺米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外卖配送的APP。无论如何,今天必须严肃举报昨晚那个逃单的奇葩!

可是方宁翻来翻去,怎么也没能找到信纸配送的订单,系统最后一单显示的还是八点十分送到林荫大道的宫保鸡丁盖饭。

而账户余额里,结结实实地被扣除了18欧!15欧的信纸,再加上3欧超时费,全扣光了,她却连申诉的界面都进不去。

她明明记得,昨晚那个订单就在配送列表最上边,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凭空蒸发了?

一顿蛋炒饭吃得方宁胸口发闷。等熬到下午欧洲音乐史通识课结束,她立刻收拾好东西,跨上自行车前往小花超市。她一定要去找花姨问清楚!

下午四点半,超市还没到客流高峰期。

花姨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核对进货单,魏明则站在旁边的货架前手脚麻利地理货。

“花姨,小明哥!”方宁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哟,宁宁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不是说下午有课吗?”花姨笑眯眯地招呼道。

“花姨,咱们配送软件的后台是不是出BUG了?”方宁顾不上喘气,直接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账户页面,“您看,昨天八点多,系统自动给我派了一单去巴黎歌剧院送两沓信纸的订单,结果那个顾客故意拖延时间不肯签收,系统直接从我的余额里划走了18欧!可我今天中午翻遍了都没找到记录!”

“还有这事儿?阿明,昨晚八点多有进过买信纸的订单吗?”

魏明走过来,笃定地点了点头:“有啊!昨晚雨刚停的那会儿,后台是有一单信纸跑腿外卖,宁宁特意来拿的货,还是我亲手包装好贴了单子递给她的呢。当时宁宁还说送完那单太晚就直接回宿舍了。”

得到了魏明的证实,方宁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

“小明哥都记得清清楚楚,说明昨晚确实有这一单。而且那个叫埃利克的顾客态度特别恶劣,不肯确认收货就算了,最后还非要拿两枚道具硬币打发我!”

“拿道具硬币抵账?这也太欺负人了!宁宁,那两枚硬币呢?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剧组这么缺德!”魏明听得也替她打抱不平。

方宁闻言,下意识往外套口袋里一摸,只触碰到一串钥匙和半包纸巾,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将它们随手扔在了书桌上。

另一边,花姨在电脑的后台系统里翻找了半天,眉头紧锁:“奇了怪了,我这边总账流水里只显示昨晚八点十八分文具库存减二,但对应的订单详情和顾客信息全都变成乱码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方宁看着电脑上乱七八糟的字符,瞬间愁眉苦脸起来,气色变得更差了。

花姨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行了,宁宁,你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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