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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番外 何星人物故事二则

角色故事3

何星初中是在一所公立学校读的。学校不算差,但片区里什么样的学生都有。

初二那年,她听说学校有一伙不良,聚众打架是常事。她向来只闻其事不见其人——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课间趴在桌上补觉,放学就回家,跟那伙人从来没有交集。唯一一次见到他们,是有一天放学路上,学校后门围了一群人,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正驱散聚众的十几个男生。她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等人散了才走。

班里也有几个成绩差的学生,听说跟那伙人走得近。班主任在班会上发过一次火,拍着讲台说:“有些人,别以为老师拿你没办法。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那几个学生趴在桌上,一声不吭。

何星跟班里人来往不多,独来独往,以一己之力孤立全班——主要是她迷上了看小说,且进入了中二期,感觉班里的同学都不够酷。

她把自己的时间分配得很好——中午随便吃点应付一下,然后迅速把所有老师布置的作业搞定,就有大片时间用来看小说。既然中午午休都要用来看小说,自然不够睡,于是上课铃声成了她的起床铃声,下课铃声成了她的睡觉铃声。

除了跟成绩好的同学讨论一下题目,她跟任何人都懒得来往,在老师眼里是“优秀不搞事的乖孩子”,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高傲不理人”。

一天课间,一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说:“何星,你最近小心点。我听说有人看你不爽,说要放学堵你。”没等何星反应过来问些什么,就给了她一个眼神走了。

那天回家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她书包里有一把美工刀,平时用来裁纸的。经过认真思考,她把刀从笔袋里拿出来,放进了书包最外层的夹袋里。第二天上学,她没有绕路,还是走原来的路线——她走的路都是人多密集的大路,她认为这种路线选择有利于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她还在书包里放了一本硬壳书,如果真有人从后面拽她书包,她可以先反手用书包砸他,再抽出美工刀来保护自己。虽然这法子不十分稳妥,但在她不会打架的基础上,至少可以让欺负她的人知道她不是吃素的。

但没有人来堵她。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放学路上安安静静,连个多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她琢磨了好久,也没琢磨明白,到底是那个女孩在跟她开玩笑,还是那个本来想欺负她的人放弃了自己的计划。

直到后面那件事的发生,她才渐渐明白了什么。

初三下学期,班里有个胆小的女生被欺负了。那女生成绩中等偏下,性格软,被几个男生堵在楼梯间要钱。其实班里之前也有些传言,但是何星作为一个总是沉浸在幻想世界中的人,并没有将这种传言跟现实对应起来。

何星当时路过,看见那女生蹲在地上,书包被扔在一边,几个男生围着她笑。何星看见,愣了一秒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直视他们,问:“你们在干什么?”又跟那女孩说:“老师找你,跟我去办公室。”

那几个男生回头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认识她——之前跟她同一个考场过,知道她是年级第一,每次考完试卷子和作文都被当做模范在各班传阅,也知道所有老师几乎都认识她,班上的科任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把书包踢回给那女生,走了。

那个女生一开始慌不择路、傻愣愣地拎着书包跟着何星走,何星把她领到僻静处,确认那几个男生不会回来了,扔下一句“老师没找你”走了,女生才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那女生跟何星好像有了一点默契,放学的时候会互相等一下,一前一后出教室和校门。何星一如既往地拿着小说一边走一边看,两个人一路上基本不说话,但有人陪着走,那女生就没再被堵过。

何星也明白了为什么她这种独来独往的孤僻性格却没被霸凌过——她是年级第一。年级第一是老师的眼珠子。班主任在班会上吼那些不良的时候,吼的是“别给我惹事”,潜台词是“别妨碍别的同学学习”。她何星就是那个“不该被妨碍学习的人”。动她,等于直接跟班主任宣战,等于自己把把柄往老师手里送。不良没那么傻。他们欺负的是那些成绩中等、没人注意、受了欺负也不敢告老师的人。何星这种学霸,他们绕着走。

何星也在这个时候,再次明白了人必须要有价值。有时候,这种价值,甚至能作为战略威慑。

角色故事4

何星高三那年秋天,父母带着弟弟自驾游,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交警打电话到学校的时候,她正在上晚自习。班主任把她叫出去,说了几句话。她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请了三天假回去处理丧事。亲戚来了不少,有人抹眼泪,有人商量遗产怎么分,有人安慰她节哀顺变。她坐在角落里沉默地听他们讨论。后来律师来了,说死者父母皆已去世,又无遗嘱、无其他子女,且她已满十八岁,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继承全部遗产。

房子、存款、父亲生意上的应收款,加在一起不算少。省一点花,够她一辈子过得不错。她好像一下子站在了别人人生的终点上。

她回学校继续上课,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学习好像成为了机械式的一个动作。老师讲授的知识如同水一般从她的脑子里流进去又流出来,但是问题不大,高三只是在纯复习,这些知识她早已掌握,听与不听差别并没有那么大。她一脸认真和专注,没人发现她在走神。以往与父母、弟弟的那些龃龉好像都消失了,而相处的一个个温馨时刻像是被打开的可乐罐里的气泡那样不断涌出来,不断涌上来,绚丽地浮现,然后一个个消失。

她周末不想回家,但不得不回家。学校不允许周末留宿。她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那里似乎还是她的家,但是又不再是她的家了。她有时候会被班主任叫去一起吃饭。她很感激。老师和师母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他们的孩子也非常可爱有礼貌。但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别人家温馨的时刻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后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坐在床上算了一笔账:父母的存款有两百万,如果再把房子租出去,自己租个小单间住的话,再“节能”一点,基本上可以一辈子不工作了。即使工作,也可以找个不用太拼命的,听说现在就业环境也不好,她完全可以躺平。这种活法没什么不好。

可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好吗?自己还那么年轻,真的要活得那么“节能”吗?但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父母一直教她“省着点”“别添麻烦”“自己想办法”,她一直很节能。不报班、不学琴、不出去玩、不跟人攀比,唯一的兴趣爱好是看书看小说。可是看书看小说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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