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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害怕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呆呆的看着手中空掉的针管,“明明他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我却什么都没有察觉,还一直在拖累他……”

格蕾丝犹豫了一下,坐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不,亲爱的,这不怪你……我,我们谁都不知道,里昂他,他一直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我们两个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到了里昂身上。

他安静地躺在地上,裸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灰败的斑块,这些不详的颜色同样出现在了他的脖颈和脸颊,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黑色的墨水。

格蕾丝搂着我,将她单薄胸膛产生的温度传递给我,但她或许永远不懂我有多么恐惧。

因为那些对我来说只要还剩丝血就能让我满血复活的医疗药品,对里昂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地上散落着我用掉的肾上腺素、急救包、除颤器,足够我拉满三次血条了,可里昂还是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任凭我们如何呼唤都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的药品不能对别人使用吗?还是说里昂的症状,已经是不能单纯用药品来解决的了?

我越想越害怕,在格蕾丝怀里缩成一团。

这里是恶臭扑鼻的垃圾场,四周堆满了各种医疗废品和机械残骸。我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头顶,暗无天日,我们可能在地下一百米深。

“格蕾丝,我有点害怕。”不知从哪里吹来腥臭的风,我用力扯了扯裙子盖住小腿,冻得瑟瑟发抖。

格蕾丝更紧的抱住我。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像哄一只小猫一样轻柔:“别怕,我们再等一等,如果里昂还是没有醒来,我就去前面探探路,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说着,她挤出一个笑来,“我,我可是FBI呢,很厉害吧?”

骗子,明明你自己也很害怕,你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点点头,紧紧抱住她的腰。

我才不要她去呢,要去也是我去。

比起可怕的怪物什么的,我更怕她也像里昂那样倒在地上。

我们在里昂旁边紧紧依偎着。

这时,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姑娘们,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迅速回头,发现里昂正双眼含笑,盯着我瞧。

“里昂!”我委屈的不行,转身扑进里昂怀里失声痛哭。

里昂的手臂依旧坚定有力,他轻抚我的后背,任由我发泄失控的情绪。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病的这么严重也不告诉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我就不让你背着我了。”我嚎啕大哭。

“傻孩子。”他沉闷地咳了几声,失笑道,“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待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你看,我这不已经好起来了吗?”

“你哪里好了?你的胳膊、脸、脖子,都变成黑色的了。”

他目光一滞,下意识撇过头去,将那半张脸躲藏起来。

“是病毒。”他的声音很低,我几乎都快听不到了,“很难看吗?吓到你了吗?”

“你才是傻子,都这时候了还在意这个。”我佯装生气。

里昂短促的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到格蕾丝身上。

格蕾丝就跪坐在离里昂不远的地方。

她与里昂对视了两秒,旋即迅速撇开视线。然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病的这么重,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里昂在那个片刻没有说话,他似乎陷入了回忆,那一瞬的神情,像一个永远徘徊在雨夜迷路的人。

“……浣熊市改变了我的人生。”他沙哑的开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格蕾丝声音颤抖,“我们赢不了齐诺。”

里昂并没有接下这个问题。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指,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人好像说你身上有什么密码。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

里昂勉力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粗重的声响,仿佛残破的机器在费力运转,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用掉加倍的力气。

“我要回去。我得毁掉厄尔庇斯。”他说。

“那我呢?”我拉着他的手臂。“你说过要带我离开这里的,你的话还作数吗?”

“好孩子,你和格蕾丝在这等我。”

他偏着头看我,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后缓慢拉开我扶着他的手。

“不行,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我不能一个人,我会害怕的。”我固执地扯着他的袖子,“求你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视线落在我的手上,轻轻地说,“我答应你,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回来的,好吗?”

不好,不好。

我突然想起来就在不久之前,他在直升飞机前让我等他回来,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当了一个骗子,假装答应了他,却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的准备。

我现在才发现,当一个人在撒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谎的时候,演技究竟有多么拙劣。

他当时,或许也并没有相信我吧?

但他还是让我走了。

现在,我知道他做好了永远不回来的准备,他甚至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但我绝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我和你一起去。”此时,沉默许久的格蕾丝颤抖的说。

“你们都不要冒险,你和她一起在这等我。”里昂摇摇头。

“我已经不想再后悔了!”格蕾丝坚定地说,“只要能拯救一切,我不在乎!”

里昂似有触动,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你对齐诺还有用,他不会伤害你。如果我没撑到最后……”

他定定望着格蕾丝,“你要保证,结束这一切。”

格蕾丝毫不犹豫,“我保证。”

于是他妥协了。

“来吧。”他无奈道,笑着冲我摊开双手。

我飞也似地钻进他怀里。

——————

垃圾场的门被一个巨大的吊斗挡住了,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在尽头的墙壁上有一个门,一人多高。

格蕾丝回头对我们说:“要不我先上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冲里昂说:“我跟她一起吧。”

格蕾丝摇摇头,“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里昂吧。况且,你的身体也还没好。”

这一路走来,我的血条已经恢复到三分之二了。我现在的痛感就像经历着一场比较严重的经期疼痛,但是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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