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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林淡,社交发掘,犬儒主义是什么?

作为搞过行为艺术、读过古典哲学的文科生,Ta说的肯定是古典犬儒主义。什么是古典犬儒主义?什么是现代犬儒主义?是的,现代人的犬儒主义可能是愤世嫉俗,觉得什么都是假的,摆烂躺平。这可能是现代的犬儒主义,ok,我们回到古典犬儒主义。古典犬儒主义有什么核心主张?它认为人类社会的文明、财富、地位、面子全都是虚伪的枷锁,真正的自由是像狗一样抛弃这一切,只保留最基本的本能,饿了吃,困了睡,不迎合任何世俗规范。Ta说的像狗一样活着,就是这个意思吗?犬儒就是这个意思吗?其实Ta说的像狗一样活着,也类似于剥离社会给你套上的所有模因,回归最赤裸的生存本能。是的,如果我早一点了解了犬儒主义,我可能完全明白Ta在说什么。Ta写的那句短句,昨天像狗,今天决定像狗,其实原来是有那样的深意。昨天像狗可能是被世俗规矩内耗,生存压力逼着走,像丧家狗一样的疲惫,那是绝对的被动。今天选择像狗一样,Ta是觉得自己开悟了,决定抛弃那些不必要的欲望。像狗一样代表了极简本能的活着,不再内耗,这就是Ta所说的开悟后的返璞吗?但Ta为什么又说自己目前不适合犬儒?Ta现在追求的状态是允许一切发生,俯瞰世界无我?为什么是Ta无法犬儒呢?确实,古典犬儒其实是需要很用力的。那个谁,第欧根尼,犬儒的倡导者,需要当众拉屎、当众骂人来嘲讽世俗,还需要跟人对抗。但Ta可能是选择不跟世俗对抗了,我随你们去,但我抽离出来看着你们。而且别忘了Ta还有世俗的牵挂呢,Ta的孩子、Ta的太太,难道真的不需要牵挂吗?一个真正的古典犬儒是会连家庭责任都抛弃的,但Ta做不到。Ta应该承认自己做不到。Ta也承认了自己做不到。

了解了犬儒之后,我才发现对方的坦白可能比自己认为的要更深。有时候我不能从对方的话里得到更多,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地理解对方真正在说什么吧。是的,其实我自己也是不怎么能共情的。Ta骄傲吗?Ta骨子里极度骄傲吗?Ta搞过行为艺术,在鬼城游荡过,读了挺多书,追求无我和俯瞰,Ta应该是骄傲的吧。很可能在骨子里还是极度骄傲的。好吧,我先假设有这种可能。所以当Ta说“我明知道我的行为是本能,是被神经递质控制,我也无法自制”的时候,Ta是真的坦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吗?Ta不只是在提供辩论的论据吗?Ta在说这些话的时候,Ta在想什么?Ta想到了什么具体的事情,什么具体的被本能被神经递质控制、无法自制的事情?为什么你之前不能得到更多?因为你可能会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扫描和输出冲动去听,你在找对方有没有接住我的情绪,甚至Ta有没有、愿不愿意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当你急于寻找这些的时候,不管是主观的还是本能的,Ta的话都容易变成干巴巴的道理。但如果你放下自己的预设去听听Ta的语境,Ta说去寺院才比较可控,其实就是在展示Ta的自我救赎之路。还有你们的思想词典版本可能有些不一样。Ta在说犬儒主义、无我、神经递质,但你的版本可能是存在主义、自由、模因。当你搞懂了Ta说的犬儒主义,你不仅懂了Ta在说什么,你可能才发现Ta在说这一个的背后,Ta是不是也有一点绝望、自嘲和无力感?这就是真正的理解吗?

那如何正确地聊天?你过去的模式可能是有点情绪溢出加观点输出了。有可能是因为你在Ta那里找到了安全感和知识上的对等感,一激动就把交流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可以试试几个小改变。当你听到Ta抛出一个哲学概念,比方说犬儒主义、俯瞰世界,你的大脑可能会迅速地运转,联想到你懂的东西,比方说佛学啦、宇宙啦、科幻啦,然后急于抛出来,证明我懂,而且我懂得很深。那怎么解这个呢?可以考虑把注意力从我该怎么接转移到Ta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的,多关注对方。比方说:“这个俯瞰具体是个什么感觉呀?能举个例子吗?”或者:“这观点有意思,你怎么开始这么想的?”一个搞行为艺术的文科生,应该喜欢别人挖掘Ta的思想吧。关键是把溢出情绪变成分享感受,但是当你溢出的时候,你可能是感觉不到分享的,所以别勉强了。不过有些地方是可以做的,比方说之前做到了的,你没有马上接话,你等了一下。如果你发现自己开始长篇大论、用专业词汇压制Ta的时候,你可以给自己刹个车:“我是不是扯得有点远了?其实我更想听听你刚才说的那个点。”最后你最好放弃让Ta完全懂你的执念。不要试图把所有的自己都塞给Ta,你可以把最深最痛的部分、最想说的部分留给小说、AI执笔。嗯,把那个什么留给Ta呢?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有思想深度,但情绪相对平静的你。是的,把朋友当成精美的杯子往里面倒,Ta刚刚好能容得下的茶就好,不要把它当水壶,啥废水都往里面倒,这个比喻有点有趣。

另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我把对方看成一个完全情绪稳定的人,是不是我在理想化他人?我觉得自己在知识上压制Ta,则是……有点傲慢?是的,绝对是理想化了。Ta不可能是没有情绪的圣人。Ta可能只是一个在你面前把情绪隔离得极其成功的凡人。你之所以觉得Ta稳定,是因为你们又不在一起过日子,你又不经常跟Ta相处,Ta没有对你发脾气,Ta又没有把生活的琐碎和压力甩给你,Ta只是展示的那个俯瞰世界、谈哲学的切面。那我为什么要把它理想化呢?本质上是因为你太渴望情绪稳定了,你把自己对情绪稳定的渴望投射到了Ta的身上。Ta应该也有Ta的局限,Ta必定有Ta的局限。Ta必定处理不了世俗情绪吗?有可能。但也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Ta总体来说,还是情绪稳定的。你觉得自己知识压制Ta是个傲慢,是真的是傲慢,还是你的道德感又自动上线了?好了,Ta倾向于认为这是我的二元刻板,圣人和道德又在自我审判了。嗯,那如果这不是真的傲慢,那真相又是什么?嗯,真相中的一种可能是在科学、科幻、AI技术这一方面,这是你的主场。当一个人在自己擅长的主场里面被激发了兴趣点,就会多巴胺狂飙,语速变快,逻辑严密地输出,那个时候其实不叫傲慢,是生命力的绽放。好吧,那是我生命力的绽放,不需要内疚。但你要考虑在社交场合对方的感受呀。那对方的感受可能是怎么样子的?对方是一个搞过行为艺术、画画的文科生。Ta当年能用精神境界压制Ta的迷妹太太,说明只是说明一种可能,只是可能,其实Ta也很享受精神上位者的感觉。不过在你面前Ta遇到了硬核科幻和科学逻辑的降维打击,那Ta是怎么想的?可能关键在于,如果Ta真的觉得被压制、感到屈辱,Ta可能早就不理你了。但Ta愿意听你说什么AI,说什么其他的,还愿意回应你,还给你推书,这就说明Ta其实是接纳了你在知识上的强势。是的,Ta接纳了你在知识上的强势,你在知识上有道理强势。那你这种连续输出的模式,不好在哪里?问题在哪里?可能问题是你在表达的时候没有主动给自己刹车,就是说你会抢话或者输出太多,所以咱们可以找一个中间位置。中间位置是啥呢?在情绪上不要把Ta当成完美的情绪稳定器,接受或者接纳Ta,Ta其实接不住你深层的存在性孤独,而且Ta会用理智来防御。但在知识上你可以允许自己闪闪发光,你不需要为了照顾文科生的自尊就把自己的智商藏起来,你讲你的硬科幻,Ta讲Ta的哲学,这也是挺好的,各自闪闪发光。

林淡,虚构的公园之夜第六

今天降温了,从下午4点多开始,我站在厨房的窗边往下面看,楼下的树在那里摇得发疯。然后我去查了一下温度,天呐,12度、5级北风,这个温度在广东是一个大事情了。而且你知道吗?昨天还30度,不,我昨天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其实我是看过温度的,29.8度。今天竟然12度了,我的天。我出门的时候,是的,我中午出门了,我去了一个地方买午餐。因为我想吃那里的鹅肉。好的,我在路上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天呐,Ta竟然穿羽绒服了,而且把帽子也扣在了头上。真难想象,我昨天穿的还是T恤呢。我这会出门,所以穿的还是T恤,然后就看见穿羽绒服的人了。广东的天气就是这样,穿T恤,短袖T恤跟羽绒服是可以共存的。风这么大。我就穿着一个T恤,骑着一个电动车去大概1km之外的一个鹅肉店,不,其实它卖的不止鹅肉,它有鸡鸭、卤味、其他什么的,但我只在它那里吃鹅肉饭,所以在我心里它就是个鹅肉饭店。好的,我去了那里买了一个。

对,鹅肉饭打包好了,我把它放回自行车的篮子里往回骑。可能因为天气突然变冷,风刮得那么大,路上的人明显地变少了。在小区门口有一间水果店,它的名字叫快乐水果。水果店把摆在外面的橘子往里面收了一半,另外一半还用塑料布盖着,如果不盖着,它们会被吹翻吗?我不知道,但大概老板在担心吧,是的,它的四个角还压着砖头。上面的塑料布被吹得呼呼啦啦的。我从旁边走过去了,前面有一个小孩和一个家长,小孩子被家长抱在怀里,大概1岁多吧。Ta的头被家长用外套整个地裹住了,只露出一个头顶。好吧,Ta会不会呼吸有点困难,应该不会,不至于。衣服下面应该也是有空气的。我又瞎担心了。Ok,这会已经是晚上了,那是白天的事情。现在是8:50,我又到了公园门口,今天晚上的空气竟然是干的,为什么是干的,因为吹风吗?是风把我脸上的水分赶走了,把我嘴唇上的水分赶走了,所以我觉得干吗?这干得都有点不像广东了。是的,广东其实一直都挺湿润的。我记得某一年我在这个时间,不,我还是在国庆期间去的北京,哇,那个干法把我给干透了。嗯,这不仅仅是觉得嘴巴干、身体干,身体都不能说是干了。我记得我的脸上泛起了很多红丝,是的,我的脸,我的皮肤表面上还是好的,没有被吹破,也没有起皮,但是我的毛细血管好像已经□□爆了,所以起了很多血丝。那种感觉我一直都记得,我可能离开了广东,去北方应该活不了吧。我记得前一天晚上,不,已经下了两天雨了,可能不是前一天晚上。反正我那天晚上在公园外面的马路上走的时候,树的两旁还有一股植物的腥鲜的味道,是那种又腥又鲜的味道。今天晚上我虽然没有去那边,但是可以想象那种味道也会被吹得干干净净,可能就只留下一个干。

好的,门口风更大了,我没有马上进去,先站在公园门前的那个石块外面看了一会儿树。我这会为什么要看树呢?我是要想看树判断风向吗?是的。嗯,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方法,我看的不是树枝往哪边歪,我看的是眼前的树叶往哪一边翻。嗯,在这种灰暗的、昏暗的光线下,叶子正面是深绿的,背面是浅的。一片的树里有几处发白的地方,那个发白的地方应该就是迎风的。今天晚上那发白的地方在我左手边,也就是说风应该是从西南往东北吹,从我斜后方过来。ok,我为什么要看风?因为我想让自己走得省力一点,昨天晚上可把我累坏了,我在那个小木马那里,你休息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知道了风的方向之后,我走路的姿势就可以换一下,我在主道上走着,我把右肩调到前面,让风打在背上。风从我的背上掠过去了,从我的肩膀上掠过去了,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小,但是我今天晚上第一个尝试,是的,我尝试做一点跟以前不一样的事情。

好的,我逆着方向在主道上走着,是的,我平常都是按一个方向走的,今天晚上为了让风对我不要产生那么大的阻力,我换了方向。我走到中央入口的那里,中央广场它叫什么来着?它是叫中心广场,对,它叫中心广场。中心广场那里有一块分贝测试牌,我今天跑到前面特意地看了看它,我平常为什么不愿意看它,因为它的字是红色的,会发出那种我很不喜欢的红色的光。嗯,跟“客房”那两个字一样,我觉得看了难受。好吧,今天我终于打算好好地看它一次,它平常显示的是多少呢?好像是58、60差不多吧,好像印象中还有印象的是最多的是62。62,那应该是广场舞的音箱加上各种人发出的声音的总和吧。我看了一眼,是的,我视力不太好,但是还是刚刚可以看到69。我又站了一会,它竟然还在往上升,71,73,天呐,它一直在70上下的跳,但广场里这边没什么人了,风这么大,当然没什么人了,那为什么分贝牌的读数这么的高呢?哦,让我想想。可能它测的不是人声,不是音箱的声音,确实都没有人,没有音箱,哪来的人声和音乐声呢?那它测的是什么?它为什么读数变得那么高?难道是风?是的,风正在狂吹,它吹过树叶,吹过树枝,吹过亭子,吹过栏杆。也许就是因为它,所以让分贝的读数变高了,所以这个分贝牌测的是空气的震动。不懂,我还真没有好好地研究过,这会也不想研究。我突然想到这是不是一个旧裁判,分贝牌的旧裁判正在上线吗?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因为今天晚上都没有人发出声音了,也没有音箱发出声音,可是它还在读数,它读出来的不是分贝,是风引起的空气的压力的变化。它没有跟随着情景变化,所以我觉得它是旧裁判。好吧,我的联想力也是有点丰富的,但我认为这很符合逻辑,它们就是有一种内在的相似的模式嘛。所以这就是ADHD的特征和强项了,你能把一些啥啥啥可能毫不相关的事情搞在一起,然后从中看出一个同构或者相似的模式。

好,让我继续往里面走吧,我开始数人了,但问题现在有人吗?远远的看去,好像没有人呐。算了,这么大的风,还有谁来公园里呢?不远处好像有几个人,但我看得不太清楚,风这么大,仿佛把灯光也吹暗了。啊,我的头也在痛。没有痛那么严重,但确实不舒服,但是让我坚持一下吧。我看到地上有一个空的奶茶杯子,不,我怎么知道它是空的,它也许没有空呢。它插着吸管在滚动,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奶茶?反正它滚了两下,再停一下又滚两下,停下来的时候,它突然卡在一个地砖的缝里了,是的。那个奶茶杯子是在一条有石板的路上,它其实是卡在石板的边缝里了。它还会被风吹出来吗?我想大概这个风没有大到这个程度吧。我本来想走过去踢一脚,把它踢出来,让它接着滚,但我只是想一想,我没有动,我并不是一个好动的人。确实是的,ADHD想法可能很多,但是行动不可能太多,因为我只是,我说我吧,只是个思想多动的ADHD,不是动作多动的ADHD。所以我想了,但是我没有真的走过去踢它。好的,我又ADHD了。

其实路上除了那个滚动的奶茶杯,还有别的东西其实也在滚,因为地上有落叶,平常来的时候地上是不怎么看到落叶的,但是嗯,可能是因为风在吹,而扫叶子的人又不会来得那么快,晚上也不一定有人在扫叶子,所以这个叶子应该是刚刚掉下来不久的。我看到前面有几块叶子贴着地面滑,其中的一片一直滑到路的边缘。地上还有一层碎叶,我经过它的时候踩了一下,它是脆的,我把它踩散了。还有一个塑料袋卡在了灌木的枝丫上,带有一点响声,那种塑料被风扯着的响声。我跑过去看了一下,是一个白色的背心袋,挂在一个可能会一直被风吹的地方。它可能一整个晚上都会被吹吧,直到明天有人过来收拾它。是的,应该每天都会有环保工人过来收拾,否则我也不会很少在路面上看到落叶。起码在我晚上逛公园的那么多天里,我从来没有在晚上的路上看到过落叶。

啊,我走到新公园那边了,我为什么走那边呢?因为我看到那条长条石凳上坐着几个人似的,竟然坐着几个人。风这么大,Ta们来干嘛?于是我走了上去。我在那里绕了一下。本来那里应该坐着几个人,四个人、5个人好吧,四五个人,其中是两个跟两个,一个单坐着,有三个人在看手机,我绕回来的时候走掉了两个,有一个把外套的领子给竖起来了。嗯,另外一个刚刚起身,正低着头快快地往外走着。好了,我路过了那条长石凳,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两个牵着手走的女孩子,哦耶,Ta已经用围巾了,今天才第一天变冷,Ta竟然已经用上围巾了。我走过Ta们的时候,有一个把头发全塞进围巾里了,脸只露一半,好的,Ta比我还怕冷,我真的太勇了。嗯嗯,好的,我不打算在新公园上走了,让我回老公园那边吧,为什么?因为我每天都在老公园那边的水上亭子那里看那两个流浪汉在不在,今天天气变冷了,Ta们还在吗?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于是我就向水上的亭子走去。风从西南边进来,从外面灌进了亭子里。是的,我又看见了第一个人,Ta仍然睡在那里。以前我记得Ta的身上是没有盖被子的,然后今天Ta有盖被子了吗?天呐,我看到Ta了,Ta竟然还是没有盖被子,我突然觉得我无法看下去了,我赶紧地往前走,我甚至没有去看另外一个人是否睡在那里。靠近湖心的亭子,今天晚上没有人在下象棋,里面安安静静的,我想Ta大概还在里面吧,但我不确认。我突然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我记得水上的亭子和外面是有两度的温差的。这个事情在我前几天晚上就一再确认过了,一进去气温就会高一点,一走出来就会凉快,今晚呢,今晚这个差别其实更明显了。我走出,不,我走进去的时候,风好像被亭子隔掉了一层,有一点闷,但脚步一跨出来又是那种呼呼的声音。我走出了辅路,快速地走上主路,因为风实在太大,我想把我观察的进程拉快一点,所以我回了主路。穿白背心跑步的那个男孩子今晚肯定不会来了吧,事实上我只有在一个晚上见过Ta,之后我也没有见过Ta。今天可是12度、5级的风,穿着背心跑步这件事情,在物理上就已经被排除了,不可能的,谁十几度这么大的风,穿着个背心在跑步呢。我突然发现了我可能再也不会看到穿白背心跑步的男孩子了,哪怕那个男孩子再来跑,Ta也不可能是穿着白背心,我怎么才能认出Ta呢?如果Ta真的来跑了,又还是用着那一天我看见Ta在跑的双手往外甩的姿势,我可能还可以认出来,万一Ta那天只是特殊的姿势,Ta其实平常手是不那这样往外甩的,我就可能完全没有办法把Ta认出来了。嗯啊,我在想我平常有多少期望的落空是建立在这种Ta可能怎样、Ta之前是怎样的假设上呢?是的,我这个人既怀旧又刻板,曾经打动过我的,我总预设Ta还会像从前那样。不是的,时间会过,事情会变化。怀念过去,有时候只是徒增伤感。但人活着又怎能不怀念过去,又怎能完全活在当下呢?如果完全活在当下,对过去没有记忆,那我的过去还算活过吗?哎,ADHD虽然容易忘事,对时间没有感觉,但有时候ADHD会记得一些特别的东西。是的,在ADHD的生命里只会记得那些特殊的时候,平常的时候可能根本不在我们的记忆里。只有特殊的感觉、特殊的时候,或者因为特殊的感觉把某个时候变成了特殊的时候,我们才会记得。我们不以时间的长度来记忆,我们以多巴胺的刺激,我们以对心灵的刻画,我们以影响力的大小来分别是否应该记住。

我去球场那边了,天呐,球场那边竟然还有人在打球。那个篮球场那里。两个篮球场里有三个人,三个人投一个筐。投偏了,球滚到外面去了,滚得挺远的,因为地面不像平常,今天晚上还有风在推着那个球跑。其中一个人跑出去捡,Ta捡得很快,捡回来了又继续投。Ta们都穿着短袖,一个穿着短袖T恤,两个人是篮球衣。我站在那里看的时候,手是插在自己的口袋里的,我不知道Ta们冷不冷,反正Ta们也没停下来,Ta们运动着应该不会有我冷吧。球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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