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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发疯第八回合

夏侯全接了去安邑城请徐禹平的任务,不日就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再度启用了戎方。

而这位被皇帝亲自付诸过武力的太监,之前可是被吓得不轻。

那天夜里,人就起了烧。

不过夏侯全到底在宫里生活多年,就算不用太医院,也能找得到渠道购药。

一碗黑汤水灌下去,戎方也算是熬了过来。

但再让他去御前侍候,他是不愿的。

一再哀求:“干爹,你既要离开,其他闲杂事交代给我就是,但那御前我可是再不敢去了。”

夏侯全被来回恳求,也见他确实心慌的模样,心里软了一瞬,最后还是没让他去御前,只是交待:“不去伺候陛下可以,但后宫事务你可得把控好。”

“这些时日,我与太后的关系越发僵了,她未必不会报复。”

戎方听闻眼睛一亮,只说:“必不负干爹所托!”

伺候疯子皇帝和把控宫中势力二选一,戎方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

要是他事情办得漂亮,夏侯全从安邑城回来,想来今后也会更看重他。

戎方满心欢喜地接过了和太后相对的接力棒,于是伺候季翎的工作也落到了另一个太监的手中。

这太监名叫任德。

这名一出来,季翎便反应过来,他是剧情中的哪个人物。

任德十岁入内书堂,认了字之后被分到文书房抄写,因为记性好、嘴严,之前就被夏侯全送到过御前。

不过管的是茶房事宜,后来夏侯全见他能力得用,又把人调去了内侍省。

季翎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人满身地狱笑话。

原主上头有六个哥哥,老大被刺杀死时,发落了一批宫人。老二去边疆镀金,结果回程路上在驿站死于毒杀,近身伺候的又没了一批。

老三感觉想当皇帝的人,风水都大有问题,甚至不是谁当谁死,而是谁起念谁死的程度,于是连夜进了京郊的寺庙,自此当了个俗家弟子。他身边也不便留人伺候,手下宫人便又送回了内侍省。

这还是前头三个,往后还有。

内侍省向来掌管宫内侍奉,也管宫人疾病、丧葬等。

可想而知,自先帝死后,身处内侍省的任德到底攒了多少“功劳”。

现在可算是又被提拔上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瞅着很有安全感、没半点佝偻姿态的太监,季翎挑了挑眉。

也许不是很习惯伺候人,任德总是在直背直一会儿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站在皇帝身侧,于是又重新弯下腰。

来回好几次,任德才终于学会侍帝时需躬身。

而要说他的伺候……

那基本是没有的。

任德更擅长受命后按命令行动,基本不会主动做事。

这样的人主观能动性差了些,但胜在听话。

听话到,季翎问任德为什么被送来,他都敢直说:“戎公公不敢再直视天颜,对陛下心怀恐惧,已没有资格在御前侍候。”

“戎方好歹是全公公的义子,这么说,你不害怕他记仇吗?”

“陛下敢说这话,自是不会让陛下与奴才之间的对话传到旁人耳中。”

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会让人情不自禁地付出信任。

也让人不必担心会被辜负,因为任德根本不觉得自己有被信任。

.

而就算身边换了个人伺候,季翎也仍然不改自己的躺平日常。

只是皇帝这个身份,大抵天生就带有事故效应。

任德被转来的第三天,就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但又需要皇帝亲自料理的事。

戎方接了夏侯全下放的权利后,按照全公公的吩咐,继续推进斩断太后耳目的计划。

可他行动极端,竟想一口气把太后在宫中的耳目全都斩去。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当朝太后。

戎方的行为,让本来还处于名单收集阶段的太后,当场将一个慈宁宫中夏侯全的眼线给杖毙了。

那眼线死前说出了自己背后有人的消息。

一层层往上供,在吐出夏侯全的名字前,终于被发现不对的戎方给拦了下去。

但问题是,戎方自己的名字被供出来了。

太后哪能放过他?

戎方处理不了,焦头烂额,转头就找上了任德。

希望任德能帮他求情,求皇帝保一保他。

戎方不觉得太后会凶残到直接弄死自己,但挨一顿乱棍已是必然。

身体正常时当然能扛,可偏偏他前些时日被皇帝吓病了后,连日身体都不大好,身子轻减许多,太监袍服都空荡荡的了。

这种情况下,一顿乱棍下来,戎方别说在夏侯全面前讨好了,怕是都不一定能在夏侯全从安邑城回来时还活着。

任德也确实找到季翎跟前求情了,但没有完全求。

他直接把戎方求情的话复述了一遍。

并表明是戎方让帮忙说的。

同时,任德还明说了,帮戎方这个忙后,他能得到的好处。

“戎公公愿把后宫人事名册给奴才一份。”

“你要这个干什么?”季翎不解。

那本长到离谱的群像故事里,对任德的结局记录不算太多,只有寥寥几笔。

但寥寥几笔却道尽了全部。

季夏国亡后,原主被敌国捉去弄死之前,任德以及与他同一派的部分太监,都殉国了。

或自尽,或被杀,没一个活下来。

任德更是在应对敌国蛮子入宫烧杀劫掠时,奋力反抗,最后杀了三个人后,被围,身中数刀,血流尽之前,仍在卖力用一把护身匕首奋勇杀敌。

就算是死,他也是体面的。

而要问季翎这是个怎样的人,他也说不清。

但体感上,无论是任德有些“人机”的表现,还是最后结局,都侧面印证了,他或许并不是什么贪权图利之人。

可下一秒,这人机就开口说:“为了投靠陛下。”

季翎:?

什么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投靠朕可没有前途。”

“陛下说笑了,您乃一国之主,如果投靠您还没有前途,那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上爬了。”

季翎没问他为什么要向上爬,只说:“那你是怎么想到投靠我的?”

他是真好奇,原书剧情里也没这事。

不过原书中太监总管也没去安邑城,任德更是一直待在内侍省。

季翎也不是那种只认剧情的蠢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穿越后,今生注定是一只蝴蝶。

或夏天翩翩而起,冬天一具尸体;或搅弄云雨,掀起风暴。

季翎问了,任德自然老老实实告诉他:“全公公认为,陛下变了,自前些时日大朝会起,您就已经展露了帝王之姿。”

“您已与原先截然不同。这份变化全公公不知是好事坏,但奴才想,这应当是个机会。”

于是也就有了投靠季翎的想法。

身为太监,注定与宫廷牵连不休,既然如此,那不如给自己找一个宫中最大的背景。

在封建时代,又有谁比皇帝背景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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