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车轮下,谁都无法幸免,包括我们这些“局外人”。
*
3月9日凌晨,阿尔扎国首都萨拉曼。
秦淮月坐在公寓书桌前,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句话。她昨天跑了一整天采访,回来又连夜整理采访素材,直到现在,一篇关于【阿尔扎国于国际妇女节当天通过《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的报道才终于整理完毕,发送回华新社总部。
秦淮月合上电脑,往后靠到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伸手摸到桌面上的眼药水,仰起头滴了两滴,闭上眼,酸涩感退去了一些,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她趴到桌面上,疲倦从骨头缝里漫了上来,爬满了四肢。
外面的钟楼传来了两下嗡鸣,在夜空里荡开。
余音散尽时,她的额头轻轻抵住手臂,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晃动来了。
先是头晕,然后闷痛炸开,像有什么东西在脑仁里撞来撞去,她皱起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地震?好像又不太像。
睁开眼,桌子在晃,咖啡杯在晃,台灯光晕在墙壁上抖动,书架也发出了细碎的嘎吱声。
然后她手机响了。
她伸手摸到手机,手指却有点发软,按了好几次才接通。
“喂,社长。”
“淮月,你那边怎么样?晃得厉害不?”华新社驻阿尔扎国分社社长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秦淮月定了定神,开口道:“社长,我这边没事,我刚才……”
“刚接到消息,达马斯市地震了,震级还不清楚,你和韩枫立刻赶往现场。”社长打断她的话,“多带点干粮,地震后断水断电是常事,別饿着肚子干活儿,安全第一!北郊的事还没完,这地震来得不是时候,你明白?”
“明白,马上准备。”
挂断电话,她起身时膝盖磕到桌腿,痛感让她彻底清醒。
窗外,夜色依旧,但宁静已经被打破,零星的议论声从楼下飘上来,有人跑到了街上,又有几扇窗户接二连三亮起。
她拉开房门,快步走向隔壁,敲门声又重又急,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怎么了月姐?”韩枫顶着一头乱发,睡衣领口也歪着,睡意还糊在脸上。
“达马斯地震了。”秦淮月说。
韩枫的眼睛倏地睁大:“我马上准备。”他转身往回走,自嘲道,“我可能睡死了,一点都没感觉到。”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这是他们做了两年搭档以来养成的默契。
秦淮月抓起手机和相机,翻找采访包,往里面塞了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录音笔……确认没有遗漏,她拉上拉链,背包出门和韩枫汇合。
电梯下行时,她给社长发了条消息:【正在赶往现场,预计三个小时后到达】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向楼下车位停着的车。
秦淮月坐进副驾驶,打开手机查阅此次地震的相关信息,同时用备忘录记下要点:地震监测部门初步测定震级为7.8级,震源深度30公里,其中达马斯市的卡迪尔和艾尔米亚两个区域受灾较重。
韩枫驾驶车子驶出小区,一些居民聚集在路边张望,又很快散开了。
秦淮月拨通社长电话:“社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我和小枫分开走,他去艾尔米亚,我去卡迪尔。”
“好,你们各自到了现场以后尽快发出报道,注意安全。”社长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明白。”
秦淮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看向窗外,路灯越来越稀疏,在某一段路上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这局势……”秦淮月压低声音说。
韩枫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军火库的事情还没消停,反动派最近动作很多,这次地震怕是不会平静。”
一周前,萨拉曼北郊军火库遭到恶意袭击,政府军指认是反动派所为,随后立即戒严,这几天夜里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巡逻车辆。
秦淮月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轻声说:“但愿……只是个天灾。”
车又开了很久,久到秦淮月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
然后车停了。
卡迪尔到了。
秦淮月推开车门下车,韩枫继续驾车前往艾尔米亚。
扬起的尘土扑了秦淮月一脸,土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眯起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空地。
她架起三脚架,打开相机,镜头扫过废墟时,她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呼吸不自觉地停了一拍。
一只破旧的玩具熊压在碎石下,绒毛上沾着灰尘,旁边是一双红色的童鞋。
秦淮月深吸一口气,把镜头移开对准一个街口。
“这里是达马斯,距离阿尔扎国首都萨拉曼200公里。”她对着话筒说,“凌晨2点37分,这里发生了7.8级地震,整个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
镜头缓缓扫过现场,最终停在一处酒店废墟上,五层楼塌成了一堆,水泥块和砖石堆成小山,几根扭曲的钢筋支棱着戳向天空。
“这栋酒店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属于违章建筑。地震发生时,酒店内仍有不少住客和工作人员滞留,目前还有许多人被埋在废墟下。”
她收起设备,穿过废墟往临时医疗点走。
震区内的一处小公园被征用了,白色帐篷在空地上支起来,像突然长出的蘑菇。
公园内一片狼籍,碎石和断掉的树枝散落一地,但有一株金合欢树却奇迹般地屹立不倒,它被卡在倒塌的围墙中间,树干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土,枝头上鼓满了鹅黄色的小花苞。
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在帐篷间穿梭,带着急救箱投入救援。
秦淮月小心翼翼地绕过忙碌的人群。
“秦记者。”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法蒂玛医生抱着急救箱快步走来,眼底乌青浓重。
“法蒂玛医生,现场情况怎么样了?”秦淮月问。
法蒂玛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太好,重伤员很多,我们的医疗物资不太够用,最重要的是干净的水和厕所,已经有人开始腹泻了。幸好你们国家的医疗队来了,带来了物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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