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飘飘的话落进安静的夜里,像是轻轻敲开了两人之间紧锁的冰壳。
“……要不,我跟上次一样,脚崴一下?”
余时愿话音落下,自己先微微僵住,耳尖余温未散,眼底带着一点无措的窘迫。
空气凝固短短半秒。
下一刻,一直冷脸沉默、刻意无视她的程愉,肩线极轻地颤了颤。
憋了一整晚、别扭了一整天的冷漠疏离,终究撑不住这句笨拙又真诚的示弱。
一声极轻的笑意,从程愉唇边溢出。
不是放声,只是浅浅的、压着气息的笑,温柔又无奈,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赧,也带着终于卸下僵持的释然。
她垂眸的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所有刻意筑起的屏障轰然瓦解。
原来再冷的别扭、再执拗的体面,在对方笨拙的温柔试探面前,都不堪一击。
余时愿听见那声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心头沉甸甸的慌乱、忐忑、不安尽数散去,连带着白日吃醋的郁结、贴身触碰后的窘迫,通通消融无踪。
程愉笑着抬头看着余时愿,两人目光连接。
余时愿从程愉的解冻般地眼睛移到微微弯起的唇角,自己也忍不住低低勾了勾唇,溢出一声极浅的轻笑。
僵持了整整一天的冷战,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对峙。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和好了。
“别乱说了。”
程愉声音轻轻的,软了不止一度,带着笑意后的松弛自然。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彻底翻篇了所有别扭。
余时愿耳根微热,难得顺从地点头,眼底漾着淡淡的暖意。
“嗯。”
两人对视一瞬,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心底依旧残留着方才贴身触碰的滚烫悸动,也藏着被旧回忆勾出来的隐秘温柔。
之前所有的互相拿捏、口是心非、刻意疏离,此刻都变成了心照不宣的软。
她们都清楚。
彼此根本舍不得僵持,舍不得冷淡,舍不得看着对方局促不安。
只是骄傲作祟,只是体面撑场,只是太在意,所以太容易乱,太容易别扭。
气氛彻底回暖,重新回到那种独属于二人的、松弛又粘稠的默契状态。两人并肩低头,安静继续核对图纸,动作自然流畅,不再刻意避嫌,不再僵硬疏离。
只是经过刚刚的贴身靠近、心跳共振、旧回忆勾撩,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暧昧因子,轻轻缠绕在彼此周身,一动就乱,一近就慌。
窗外风起云涌,黑云压城,转瞬之间,哗啦啦的大雨骤然倾落。
密集的雨幕狠狠砸在落地玻璃上,水雾瞬间爬满整片窗面,模糊了窗外林立的高楼与璀璨灯火。风声裹挟雨声,簌簌落响,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
两人各自收拾手头文件,静静看着窗外滂沱大雨,一时没有说话。
雨势凶猛,短时间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贸然下楼只会被彻底淋湿。无形之中,她们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牢牢困在了这片独属于彼此的方寸天地里。
“雨好大。”程愉轻声开口,语气松弛恬淡。
“嗯。”余时愿应声,目光落在雨雾朦胧的窗面,嗓音温和,“一时停不了。”
简单两句对话,平淡自然,却让独处的氛围愈发浓稠。
没有尴尬,没有僵持,只剩无声流淌的默契。
稍作停顿,为了尽快收尾工作、早点结束雨夜滞留,两人默契一同移步电脑主屏幕前,需要并肩核对最后一版光影结构适配图。
视觉审美与建筑结构需要点对点微调,细节繁杂,必须两人同屏同步、近距离对接,才能精准把控误差。
屏幕光亮清冷,映着两人澄澈的眉眼。
她们并肩站在屏幕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工作对接的安全范围。
可经过先前无数次心动拉扯、贴身试探、双向吃醋,此刻哪怕只是寻常并肩,都足以让两人心绪轻轻浮动。
程愉专注盯着屏幕上错落的线条,微微俯身,认真比对光影落差参数。
垂落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一缕柔软碎发贴在白皙耳侧,微微遮挡视线。
她下意识偏头想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微,却依旧挡不住细碎发丝的晃动。
站在身侧的余时愿目光扫过那缕碍眼的碎发,看着她微微蹙眉认真的模样,心底微动。
几乎是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手,指尖轻抬,想帮程愉将那缕散落的碎发别回耳后。
就是这一个自然又寻常的小动作。
余时愿指尖伸过去的一瞬,程愉刚好微调姿势,微微侧头。
距离骤然缩短,方寸归零。
指尖轻轻擦过柔软耳廓,随后无意识蹭过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极轻、极软、极痒。
像电流瞬间窜过皮肤,顺着血脉脉络,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
轰的一声。
两人身体在同一秒,彻底僵硬定格。
纹丝不动。
呼吸骤停,心跳炸裂。
余时愿的指尖僵在半空中,距离她的脖颈分毫,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
程愉整个人彻底僵住,脊背绷紧,肩线紧绷,连指尖都微微泛紧,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雨夜太静,室内太轻。
近得离谱的距离里,两人的呼吸彻底交错缠绕,轻轻喷洒在彼此眉眼之间。
鼻尖相距不过两厘米。
只要谁微微低头,就会精准撞上对方的唇。
危险、暧昧、窒息、失控。
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余时愿能清晰看见程愉纤长颤抖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灯光下泛着细软的浅影。能看见她微微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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