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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潮声未歇,爱意渐浓

Z城的清晨裹着一层薄薄的海雾,湿润微凉,褪去了昨夜夜色的缱绻,多了几分清透安宁。

余时愿醒得很早。

白天还有整场至关重要的专项评审,需要提前整理资料、核对答辩细节。她素来严谨,哪怕一夜心底翻涌、睡意浅薄,依旧准时清醒。

躺在床上静了几秒,耳边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潮声,以及走廊里那记猝不及防、轻得像幻觉的触碰。

一墙之隔,是程愉。

薄薄的墙体隔出咫尺距离,也隔住了一整晚没散尽的暧昧余温。

余时愿换好衣服,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叩了三下隔壁的房门。力道很轻,分寸刚好,不至于惊扰,却足够叫醒人。

没等几秒,房门应声打开。

程愉显然刚醒,额前碎发凌乱垂落,眼底蒙着一层晨起的朦胧,穿着宽松的居家外套,整个人软得不像话。昨夜熬夜闲谈的倦意还浅浅挂在眉眼,却在看见余时愿的瞬间,悄悄亮了几分。

“醒了?”余时愿声线压得很低,被清晨的海风揉得温柔,“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也快醒了。”程愉摇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目光不经意相撞,两人都极轻地顿了一瞬。

无需言语,彼此都清楚记得昨夜走廊的踉跄与擦肩、唇瓣相触的温热。只是谁都默契不提,将那点发烫的悸动压在心底,只余下一丝不自然的拘谨,悄悄漫在空气里。

“时间还早。”余时愿侧身看向窗外雾蒙蒙的海岸线,“要不要下去走走?”

清晨的海边人烟稀少,没有夜宵摊的烟火热闹,只剩海浪一遍遍轻拍岸线的温柔声响。薄雾笼着海面,远处的船只轮廓朦胧,风一吹,发丝便肆意扬起。

两人并肩慢行,步调平缓,安静又松弛。

海风卷乱了程愉的头发,细碎发丝贴在脸颊。余时愿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捋至耳后,动作自然又妥帖,是刻在习惯里的细心。

指尖擦过耳尖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微滞。

晨光温柔,海风静谧,所有分寸都刚刚好,唯独心跳乱了节奏。

程愉垂着眼,避开她的视线,轻声叮嘱:“今天评审别太紧绷,你准备得很充分,不用紧张。”

她向来懂余时愿的完美主义,凡事极致,习惯性把所有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

余时愿侧头看她,眼底盛着柔和的浅光:“不紧张。”

临别前,程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清甜的硬糖,塞进她掌心:“带着,忙累了就含一颗。”

糖粒的温度温热,是掌心传递过来的细碎暖意。余时愿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指尖轻轻收拢,无声收下这份独有的惦念。

酒店楼下分开,两人各自回去收拾。

一场短暂的晨间相伴,温柔又克制,把昨夜翻涌的心动,悄悄熨帖得绵长又安稳。

白天的时光,是短暂的两两相隔。

余时愿全程泡在评审会场里。

会场肃穆规整,各方专家、合作方齐聚,答辩、复盘、答疑、核对细节,每一分每一秒都高度集中。她依旧是众人眼中沉稳自持、滴水不漏的主控者,条理清晰,气场稳妥,轻易稳住全场节奏。

可无人知晓,她紧绷专注的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扫过黑屏的手机。

心里始终记挂着一个人。

陆寻中途发来工作消息,对接本地项目的进度,末了难得带了一句调侃:“看你昨晚消息回得慢,Z城那边不止忙工作吧?”

寥寥一句,看破不说破。

余时愿看着屏幕,指尖微顿,耳尖掠过一丝浅淡的热度,只淡淡回了一句【一切顺利】,不解释,不遮掩,默许了那份不一样的特殊。

与此同时,独自留在海边的程愉,心绪始终轻轻晃着。

天秤特质的细腻与犹豫,在无人打扰的独处里尽数蔓延。

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了一遍又一遍,看潮起潮落,拍薄雾中的海面、路边干净的街景,拍下一张张照片,想分享给余时愿,却又反复斟酌,怕打扰她的评审工作,点开对话框又悄悄退出。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意外的触碰、深夜的私聊、临海的夜宵、温柔的闲谈。

她一遍遍自问:那些温柔是一时的氛围使然,还是独属于她的例外?

心动真实滚烫,可她依旧习惯性摇摆、患得患失,不敢轻易笃定。

于是她乖乖克制,安安静静待在海边,不打扰、不催促,只默默等着她结束忙碌。

一整个白天,思念轻而密,藏在每一次海风拂过的瞬间里。

暮色将至,评审终于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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