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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执念沉潮,独自贪念

暮色垂落,落日的橘红余晖一点点消融在南城天际,取而代之的是傍晚清浅的灰蓝。

施工现场彻底归于平静,机械关停,人声散尽,晚风穿过空旷的建筑框架,带走白日残留的燥热,只余下清冷松弛的夜色底色。

所有工作人员尽数离场,车辆缓缓驶离工地,扬尘落定,喧嚣归零。

余时愿站在空旷的中庭原地,没有立刻动身。

陆寻带着团队先行整理竣工台账,临走时只轻轻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有催促。跟随她数年,他太清楚,这位素来行事果决、从不拖沓的人,一旦原地驻足失神,便是心绪乱了。

整片偌大的工地,只剩她一人。

晚风拂动黑色西装的衣角,轻垂的发丝掠过额前,褪去了工作时的沉稳锐利,露出几分难得的、松弛又孤寂的轮廓。

周遭无人窥探,无需维持职场分寸,无需恪守体面疏离,无需压住眼底所有汹涌。

紧绷了整日的清冷外壳,终于在无人的夜色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方才下意识伸手护住程愉、指尖扣在她肩窝的触感,隔着数分钟的光阴,依旧清晰滚烫,牢牢烙印在掌心,挥之不去。

柔软、轻盈、温热。

是她隐忍三年,不敢触碰、不敢奢望的温度。

余时愿缓缓垂落眼眸,低头看向自己修长的掌心。

指尖微微蜷缩,一遍遍下意识复刻方才护住那人的动作,空荡荡的掌心落空,却满是挥之不去的余温。

她素来克制。

自律、冷静、淡漠、权衡利弊,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从业数年,执掌无数大型项目,见过无数危急场面,永远稳如泰山,永远理智优先,永远能精准把控分寸与后果。

她本该第一时间出声提醒,本该选择最稳妥、最得体、最不逾矩的方式规避风险。

可在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

没有权衡,没有斟酌,没有顾虑周遭目光,没有顾忌职场边界。

身体先于理智,心意凌驾规则。

只是本能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护她周全。

余时愿垂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沉潮。

三年海外岁月,孤身辗转异国他乡,日夜与图纸、钢筋、结构、数据为伴。日子枯燥、规整、一成不变,她逼着自己戒掉所有多余情绪,戒掉所有私心杂念,戒掉所有温柔念想。

她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

以为距离可以封存心动。

以为经年不相见,足以让年少那点无果的暗恋,慢慢变淡、消散、归于无痕。

可重逢的这几日,日日相处、时时相近、步步贴合,她才彻底清醒。

从来没有变淡半分。

从来没有放下一秒钟。

所谓的放下,不过是无人可念时,自我安抚的假象。

这三年,她见过世间无数绝色建筑,走过山海万千风景,遇过无数趋炎附势、主动靠近的人,始终心如止水,无动无衷。

她的审美、她的偏爱、她的心动,从始至终,只绑定一个人。

绑定程愉明艳温柔的眉眼,绑定她松弛饱满的体态,绑定她通透温柔的性子,绑定她与自己百分百同频的审美与灵魂。

从前隔着遥遥山海,她只能克制念想,遥遥挂念。

如今人在眼前,咫尺可触,日日并肩。

深埋心底的执念,便顺着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贴近、每一次呼吸交缠,疯狂疯长,彻底覆没理智。

晚风阵阵袭来,撩动她沉静的心绪。

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她骤然上前,揽她入侧,方寸贴身,呼吸交缠。

程愉猝不及防僵住的身形,微微颤动的长睫,眼底瞬间漫开的慌乱与澄澈,还有落在鼻尖、清甜温柔的气息……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过分。

余时愿喉间微涩,心底的贪念彻底泛滥。

她是极其克制的人,生来清冷寡欲,对万事万物都浅尝辄止,从不贪心,从不执念。

唯独对程愉,贪得无厌。

偷看不够,对视不够,并肩不够,短暂的触碰更不够。

三年空缺的时光,三年压抑的心动,三年隐秘的沉沦,都想在朝夕相处里,一点点尽数讨回。

她想起这几日的点点滴滴。

想起初次对接,两人审美无缝契合的灵魂共振;

想起无人会议室里,彼此偷偷打量、双向沉溺的风月;

想起私下第一次搭话,温柔破冰、分寸松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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